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晨光是先落在左奇函睫毛上的。
他醒得比闹钟早半分钟,动了动胳膊,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小臂压得发麻——杨博文正蜷在他怀里睡,后脑勺抵着他的锁骨,呼吸轻得像片羽毛,一下下扫过他颈侧的皮肤。
昨晚入睡前俩人还凑在一块刷手机,刷到别人拍的那家老巷冰粉的探店视频,杨博文盯着屏幕里料堆得冒尖的红糖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晃着左奇函的胳膊说想吃。左奇函当时揉了揉他的发顶,说那就明天去,谁赖床谁是小狗。
现在低头看怀里的人,脸颊还压出个浅浅的红印,嘴唇微张着,嘴角好像还沾着点昨晚喝的牛奶渍。左奇函喉结动了动,没舍得立刻叫他,只是用没被压麻的那只手,指尖轻轻蹭了蹭杨博文软乎乎的脸。
皮肤相触的瞬间,怀里的人皱了下鼻子,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声音黏糊糊的:“左奇函……闹钟还没响呢……”
“响过了,”左奇函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故意压低了凑在他耳边说,“再不起冰粉就卖完了,人家老板只卖到上午十二点。”
这话比闹钟管用多了。杨博文刷地一下睁开眼,眼尾还带着点睡醒的红,懵懵懂懂地抬头看他,眼睫毛扫过左奇函的下巴,痒得人心里发颤。四目相对的瞬间,杨博文才后知后觉发现俩人挨得太近,左奇函的呼吸就落在他额头上,温热的,裹着点他惯用的橘子味洗衣液的香气。
他耳朵一下子就红了,慌忙往后撤了撤,结果忘了自己是睡在床沿,后背一悬空,眼看着就要往下掉。左奇函眼疾手快地伸手捞他,胳膊揽着他的腰把人往回带,力道没控制好,杨博文直接扑进了他怀里,额头撞上他的胸口,闷得他闷哼一声。
“急什么,”左奇函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手还扶在他腰上没撤,指腹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皮肤,“我又不跟你抢那碗冰粉。”
杨博文埋在他胸口不肯抬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瓮声瓮气地反驳:“谁急了,我是……我是怕去晚了没有糍粑了。”
那家冰粉的糍粑是现打的,糯叽叽的浸了红糖水最好吃,上次俩人去晚了就没吃到,杨博文遗憾了好几天。左奇函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顺着他的话说:“对,我们博文最想吃糍粑了,所以现在能不能起了?再赖会儿真没了。”
杨博文磨磨蹭蹭地从他怀里爬起来,下床的时候脚还软了一下,左奇函在后面扶着他的胳膊,指尖碰到他的皮肤,俩人都像被烫了似的顿了顿,又很快移开目光,一个去拿洗漱杯,一个去拿毛巾,卫生间小小的空间里瞬间挤满了暧昧的空气。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左奇函比杨博文博了大半个头,站在他身后挤牙膏的时候,肩膀刚好能把人圈在洗手台和自己之间。杨博文刷着牙,眼神不自觉往镜子里瞟,刚好撞上左奇函看过来的目光,俩人的视线在镜子里撞了个正着,杨博文含着满嘴的泡沫,慌慌张张地低下头,漱口水差点咽下去。
“慢点,”左奇函递了张纸巾给他,指尖擦过他沾了点水的嘴角,“又没人跟你抢。”
杨博文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转身就往外走,声音还有点飘:“我去换衣服!你快点!”
左奇函靠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其实早就把那家店的老板微信加上了,昨天睡前特意跟老板说好了留两碗多加糍粑的冰粉,就算俩人睡到中午去也有得吃。
但他没说。
他就是喜欢看杨博文着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喜欢看他被自己逗得脸红耳尖的样子,喜欢看两个人挤在小小的空间里,空气都甜得发腻的样子。
出门的时候阳光正好,巷子里的梧桐树影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杨博文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偶尔回头催他走快点,发梢被风掀起来,晃得左奇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快走几步追上杨博文,装作不经意地碰了碰他的手,指尖勾住他的指尖,感觉到杨博文的手指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慢慢、慢慢地,把手指插进了他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扣。
掌心的温度传过来,杨博文的耳朵还是红的,却抬着头冲他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快点走啊左奇函,糍粑要凉了。”
左奇函回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知道了。”
他想,糍粑哪有身边的人甜啊。
风穿过巷子,吹得路边的栀子花香气飘过来,两个人牵着手往前走,影子在地上挨得很近,很近。前方的冰粉摊冒着丝丝的凉气,红糖水的甜香好像已经飘了过来,而他们还有好长好长的路要一起走,还有好多好多碗冰粉要一起吃。1
这章好甜,看得人心里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