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阳光晒得人发懵,杨博文攥着皱巴巴的家教合同,按响了左奇函家的门铃。
门刚开一条缝,就闻到里面飘出浓重的可乐味,还有游戏音效噼里啪啦地响。

(叼着冰棒含糊开口)你谁啊?
(把合同举到他眼前)你妈找的数学家教,今天开始上课。

左奇函叼着冰棒的动作顿了顿,侧身把人让进来,客厅沙发上还歪着三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面前摊着四本没动笔的暑假作业。
杨博文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又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三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跟他手里拿着一模一样的家教合同。

(扫了眼屋里的人,扬了扬手里的纸)我找陈浚铭。

(推了推眼镜)张桂源在家吗?

(晃了晃车钥匙)陈思罕妈妈让我来的。
杨博文愣在原地,看着沙发上四个瞬间僵住的男孩,又看了看身边三个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家教。
左奇函把冰棒棍往垃圾桶里一扔,凑到杨博文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

(声音压得低,还带着点讨好的笑)哥,要不我们今天先玩会儿?我藏了最新款的游戏卡带。

(挑了下眉)作业一笔没动,还想玩?

那又怎样?怎么你管我

(把合同“啪”地拍在玄关柜上)我管的就是你,陈浚铭是吧,先把你数学暑假作业拿出来我看看。
沙发上穿白T恤的男孩嗷一声往卧室窜,被他三步两步逮着后领拽了回来。

(蹬着腿挣扎)我不!我昨天刚开的新游戏档还没打完呢!
(抬手敲了下左奇函的脑袋)你也别幸灾乐祸,去把你作业抱出来。


(瞬间垮了脸)啊?哥你怎么不帮我啊!
我帮你谁帮我补课时费?快点去。


(耷拉着脑袋磨磨唧唧往书房走)行吧行吧,真没情面。
剩下两个家教也笑着往屋里走,沙发上那俩男孩瞬间也慌了,抱着作业就想跑。

(伸手按住张桂源的作业本)跑什么?我又不吃人。

(晃了晃车钥匙笑)再跑下次你妈让我接你去补习班,可没冰棒吃啊。

(抱着作业往沙发缝里缩)我作业真写了两页!不信你看!

(伸手把他捞出来)哦?哪两页?我看看。
左奇函抱着一摞作业本从书房出来,老远就冲杨博文挤眼睛。
挤什么挤?作业里夹游戏卡带了?


(把作业本往茶几上一放,指尖戳了戳最上面那本)哥你翻第一页,我特意给你留的惊喜。
杨博文伸手掀开封皮,一张印着限定游戏角色的闪卡掉了出来。
杨博文指尖捏着闪卡抬眼看他,眼尾沾着点笑。
贿赂我?


(搓了搓手嘿嘿笑)就半小时,玩完我立刻写三张卷子,行不行?
两张。


啊?行!两张就两张!
左奇函嗷一声蹦起来,拽着杨博文就往游戏区跑。

不公平!凭啥左哥能玩我就得写题啊!

(笔往他作业本上一敲)你有闪卡吗你?赶紧写。

(突然举手)我也有最新的奥特曼卡!我要换十分钟吃冰淇淋的时间!

(捏了捏他的脸)行啊,先把你那两页写的题给我改对了。

(垮着脸趴在桌上)合着就我没卡是吧?

(突然扭头看向旁边翻作业本的张桂源)哎!你上次抽的那限量球星卡呢?借我用用!

(一把把卡捂进兜里)滚啊!我上周才抽到的,你借了肯定不还!

(敲了敲他的桌子)别闹,再磨叽今天多加一页口算。

(嗷一声扑过去抢)就用一次!下次我抽着新的分你一半!

(把卡举得老高)我才不信你鬼话!

(伸手把俩人脑袋按回桌上)再闹两张卷子,现在写。
陈浚铭瞬间蔫了,趴在作业本上开始画小人。
游戏区那边突然传来左奇函的哀嚎。

哥你怎么还带开外挂的啊!我都输三局了!
(晃了晃游戏手柄笑)输不起?那再加半张卷子。


别啊!我玩!我还玩!

(猛地抬头往游戏区瞅)哥!左奇函输了加卷子!我举报他玩超时了!
(抬腕扫了眼手表)

还真超了三分钟,左奇函,再加两道大题。


(扭头瞪陈浚铭)你找死啊!等会儿我把你藏的漫画全交你家教!

(往桌底下缩)我错了我错了!我现在就写题!

(举着手柄冲他挥了挥)晚了!等我写完卷子就去搜!
(把他的脸掰回屏幕)再分心又输,再加两道。


(嗷地一声扑回沙发抢手柄)我不分心了!绝对不分心!

(咬着冰淇淋笑)左哥你也有今天啊!

(敲了敲他的作业本)笑别人?你那道应用题错三回了。

(叼着冰淇淋勺垮脸)啊?我再算算!

(在旁边憋笑)该,谁让你刚才幸灾乐祸来着。

(推了推眼镜)你也别笑,你这道几何题辅助线画错了,擦了重画。

(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啊?

(趴在桌上笑出鹅叫)哈哈哈哈!风水轮流转!

(笔尖点了点他的草稿纸)你数学选择错了五道,笑什么呢?

(笑容猛地僵在脸上)啊???
杨博文指尖搭在手柄上,眼看着时间跳转到四十分钟,直接按了暂停键。
玩够了?去写卷子,再加两道附加题。


(哀嚎着瘫在沙发上)我就知道!哥你故意的!
(指尖点了点他放在茶几上的闪卡)故意的又怎么样?要不闪卡我收了?


(瞬间弹起来往书桌跑)别别别!我现在就写!附加题我多写一道都行!

(抬头瞅见左奇函坐过来,戳了戳他胳膊)你家家教咋这么厉害啊?游戏都能打赢你?

(笔往草稿纸上一拍)厉害个屁!等我写完卷子,肯定能赢回来!
(靠在游戏区沙发上笑)赢了再说,现在先把卷子写完。


(咬着笔杆冲他比了个拳头)你等着!等我考到九十分,肯定把你打趴下!
(挑了下眉)九十分?考到了我送你那款限定手柄。

左奇函眼睛唰地亮了,笔转得飞快,头都没再抬过。

(瞪圆了眼撞左奇函胳膊)我靠!还有这好事?哥你还缺弟弟吗?我也能考九十分!
(笑出声)先把你那五道选择改对再说。


(伸手把陈浚铭的脸扒回去)想什么呢!这是我家教!

(翻个白眼)小气鬼!

(弹了下陈浚铭的脑门)快写,你考到九十我也给你买皮肤。

(瞬间坐直身子)说话算话!我现在就改错题!
杨博文看着左奇函奋笔疾书的侧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兜里刚买的限定手柄包装盒。

(突然抬头)哥你愣着干嘛呢?是不是怕我真考到九十分啊?
(指尖顿了顿,把兜里的包装盒往深处塞了塞)

怕什么?就怕你到时候考不上,哭着跟我耍赖。


(唰地把写满的草稿纸拍他面前)你等着!肯定能考到!
门口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左奇函妈妈拎着两大袋零食站在玄关。

(笑盈盈扫过一屋子人)哟,都学着呢?我买了炸鸡和可乐,大家先歇会儿吃点东西啊。

(唰地把笔一扔蹦起来)妈你真是及时雨!
(挑眉看向左奇函)刚写半张卷子就想歇?


(苦着脸又坐回去)啊?那我吃完再写行不行!
行,吃完把剩下的半张写完,附加题别忘了。


(把炸鸡往茶几上摆)哎哟,小杨老师别太严格,先吃点东西垫垫。

(举着手蹦过来)阿姨我要吃原味的!多放辣!

(也挤过来)我要蜂蜜芥末味的!

(叼着冰淇淋勺跑过来)还有我还有我!我要酸甜酱!
左奇函趁乱抓了块最大的炸鸡腿,塞到杨博文手里。

哥你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捏着炸鸡腿,指尖还沾了点他递过来的油星)谢谢。


(嘿嘿笑了两声,自己也抓了块鸡翅啃)跟我客气啥,等我考九十分,你还得给我手柄呢。

(笑着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你先考到再说,别天天给人小杨老师添麻烦。

(咬着鸡翅含糊不清)我才不添麻烦!我最近做题正确率老高了!
(咬了口鸡腿笑)是吗?等会儿我抽查昨天给你划的错题。


(差点被鸡翅骨头卡到,猛地咳嗽两声)啊???
啊什么啊?昨天不是说都记熟了?


(连忙端了杯冰可乐递过去)哥我跟你开玩笑呢!我肯定会!

该抽查就得抽查,别惯着他。

(叼着炸鸡块起哄)哦!左哥要倒霉咯!

(看了一眼陈浚铭)就你话多
看得好爽,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