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柳的私心越来越重

自从越前龙马彻底融入立海网球部，安稳扎根在这片温柔的圈层里，柳莲二最初的观测目的，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面目全非。

最开始，他的一切行为都带着极强的目的性。

搜集赛事录像、推演球路数据、测算变数概率、策划全员演戏招揽，所有铺垫、所有温柔、所有关注，都是为了填补资料库唯一的空白，为了拿捏住这个脱离所有体系、无法预判的天才。

那时的喜欢，是冰冷的、理智的、源于执念的数据痴迷。

他想看懂越前龙马，想拆解他所有无解的打法，想让这世间唯一的网球变数，变成自己可以掌控、可以推演的常规数据。

可朝夕相处的温柔最是磨人。

看着少年日复一日鲜活明媚的模样，看着他傲娇又纯粹的性子，看着他毫无防备依赖自己的模样，柳莲二心底的理智，一点点崩塌、消融、沦陷。

尤其是经历上一次切原险些露馅的惊险危机后，他心底的情绪彻底清醒。

他早就不在乎数据了。

甚至可以说——他再也舍不得把越前当成一个单纯的观测样本。

私心，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疯狂滋生、层层蔓延，重到连他自己都无法忽视。

曾经的柳莲二，对待所有人一视同仁。

记录数据、分析短板、指导训练、复盘失误，公平、冷静、不带任何私人情绪，公事公办，理智到近乎冷漠。

可现在，他对越前，有着独一份的、毫无遮掩的偏爱与护短。

训练场上的私心，藏在细微的迁就里。

队内自由混战练习，全员正常对抗、全力切磋，输赢全凭实力。仁王的欺诈、真田的强攻、切原的爆发力，对上其他人从来不留余地。

可只要对上越前，柳莲二会下意识收力。

他不会刻意放水输球，却会不自觉迁就少年的节奏，顺着他灵动飘逸的球路拉扯回合，给他更多发挥空间，帮他打磨手感、拓宽落点，而不是一味压制、拆穿他的破绽。

换做从前，为了数据精准，他会毫不留情破解所有球路，记录最真实的短板。

但现在，他舍不得打压少年的锐气，舍不得磨灭他的自信。

他宁愿数据不再完美，宁愿观测不再绝对客观，也想让越前在每一场对练里，打得开心、打得尽兴、打得松弛。

训练之外的私心，藏在无微不至的照顾里。

秋日天气转凉，早晚温差极大。部里所有人都是随自己体质增减衣物，没人特意留意这些细碎小事。

唯独柳莲二，记得越前所有的小习惯。

知道他训练怕热，习惯穿单薄衣物，休息时又容易吹风着凉。于是每次训练结束，他都会默默把折叠干净的薄外套递过去，语气清淡自然：“风凉，披上。”

知道他不爱喝温水，训练后总喜欢直接灌冰镇饮料，对嗓子和体能恢复不好。于是他的运动包里，永远常备常温矿泉水，悄悄换掉少年手边的冰饮。

知道他性子傲娇，不习惯被人过度关照，所有照顾都做得润物无声、恰到好处，不张扬、不刻意，温柔得让人全然察觉不出刻意偏爱。

从前只为数据停留，现在只为他一人留心冷暖。

更重的私心，体现在明目张胆的护短里。

队内复盘失误，所有人的错处、短板、漏洞，柳莲二都会客观指出、严肃纠正，哪怕是真田、仁王，出错也会被精准点名，毫不姑息。

唯独越前。

少年偶尔状态低迷、频繁失误、节奏混乱，换做任何一个部员，都会被柳莲二细致罗列问题，逐条整改。

可面对越前，他永远温柔包容。

不会当众指出他的失误，不会放大他的短板，不会让他被众人围观点评、陷入窘迫。

只会在所有人散去、两人独处的时候，轻声细语帮他梳理问题，温柔安抚他的情绪。

某次队内小复盘，真田严肃点评全员训练漏洞，顺带提及越前节奏波动较大、状态不够稳定，需要加强固定训练。

话音刚落，还没等越前自己回应，柳莲二便轻声开口，不动声色替他解围。

“他的打法本就灵动随性，依赖临场状态，波动属于正常范围，无需强行固化。”

一句话，轻轻护住少年的骄傲与风格，驳回了所有刻板的整改要求。

真田微微一怔，随即无奈侧目。

他太清楚柳莲二的变化了。

若是从前，柳莲二绝对会认同规整训练、固化节奏，优先数据与实力。

可现在，只要事关越前，他所有的原则都会自动退让。

这份私心，早已彻底凌驾于他多年的理智与规则之上。

最隐秘的私心，藏在他的观测笔记里。

那本越来越厚的专属记录本，早已脱离了最初的数据档案。

前面几页，还能看见工整冰冷的战术分析、球路记录、强弱数据。

可越往后写，字迹越温柔，内容越私人。

不再只有训练与赛场，更多的是日常、是情绪、是细碎的小脾气、是少年不为人知的可爱。

【今日训练偷懒，空挥敷衍，傲娇嘴硬。】

【被夸之后耳根微红，嘴上不在意，眼底藏笑。】

【状态不好会闷躁，需要慢节奏安抚。】

一笔一划，再也不是冰冷的观测记录。

全是独属于他一人的心动珍藏。

柳莲二偶尔翻起这本笔记，也会清晰认知自己的变化。

他不得不承认。

自己早就偏离了最初的计划。

从最开始“想要读懂他的数据”，变成了现在“只想好好偏爱他”。

算计的初衷早已褪色，执念的终点不再是答案。

他从前信奉数据、信奉概率、信奉一切可控的规则。

可遇见越前龙马之后，他心甘情愿打破所有规则，心甘情愿接纳所有不可控。

私心日复一日加重、蔓延、沉淀。

他开始下意识护着他、迁就他、包容他、偏爱他。

哪怕无人察觉，哪怕不能宣之于口，哪怕这份偏爱藏在前辈的身份之下、藏在全员默契的掩护之下。

傍晚训练结束，夕阳落尽，晚风微凉。

越前习惯性走到他身边，拎着球拍，语气软软的带着依赖：“柳学长，今天的落点我还是有点不稳，能不能再陪我练一会？”

少年眼底干净纯粹，全然信任，懵懂不知自己被独家偏爱。

柳莲二看着眼前鲜活温热的人，心底的柔软彻底满溢，所有理智尽数退让。

他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好。”

不计时间、不计疲惫、不计回报。

只为他一人破例，只为他一人温柔。

这一刻柳莲二彻底确认。

他的观测、算计、布局、执念，从头到尾，全部输给了眼前这个独一无二的少年。

私心入骨，偏爱成疾。

早已不是单纯的资料收集。

是心甘情愿、满心满眼、独此一人的心动与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