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心动偏差（柳私心萌芽）

午后的阳光渐渐偏移角度，温柔地铺满整片立海网球场。

微风穿过球场边线的围网，卷起地上细碎的白尘，带着秋日独有的清爽气息。越前龙马跟在柳莲二身侧，慢悠悠走回训练场地，身姿依旧松弛随性，浑身带着少年独有的慵懒桀骜。

墨绿短发被阳光染得发亮，反戴的白鸭舌帽微微晃动，透亮的琥珀色眼眸扫过场内热闹又和睦的对练场景，眼底的戒备与疏离彻底消散，只剩下真切的轻松与好奇。

一路贴身接待、全程耐心讲解，柳莲二原本的初衷，只是单纯的数据收集与计划诱导。

他一开始的目的很纯粹，甚至可以说是极度理智、极度功利的。

他想要摸清越前龙马所有的习惯、所有的短板、所有赛场之外的真实状态。他想要补全数据库里唯一的空白，想要测算出这个无人能预判的变数，想要把这场“不可控”的天才，彻底纳入自己的掌控与观测范围。

从邮件接洽、全员演戏、氛围营造、专属接待，每一步都是他精密计算后的布局，每一个细节都在计划之内，完美贴合他推演无数次的剧本。

可直到此刻，真正近距离陪着少年、静静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时。

柳莲二第一次发现——计划，出现了偏差。

原本冰冷、理智、只为数据而生的观测心态，悄悄变了味道。

以往的柳莲二看选手，看的永远是参数、是规律、是强弱、是利弊。

可他现在看着越前龙马，眼里再也没有冰冷的数据分析。

他看着少年微微抿起的唇角、漫不经心打量四周的小动作、听到网球相关内容时悄悄发亮的眼神、走路时微微外八的松弛步态。

所有细碎的、鲜活的、不属于赛场数据的小细节，一点点撞进心底。

太鲜活了。

和电脑屏幕里那个凌厉强势、杀伐果断、碾压对手的赛场天才完全不同。

屏幕里的越前龙马，是无解的球路、是逆天的天赋、是打破规则的变数，是冰冷资料库中唯一的BUG。

可眼前的越前龙马，是鲜活温热、懵懂傲娇、会好奇、会心软、会被温柔打动的少年。

他会因为被人认可天赋而悄悄放松戒备，会因为氛围舒服而眉眼变软，会因为有人懂自己随性的网球，而悄悄对陌生校园生出向往。

单纯、干净、直白。

柳莲二常年冷静缜密的心绪，第一次出现了不受控的波动。

他静静看着身侧的少年，阖着的双眼看不见眼底情绪，可耳尖却悄悄泛起一丝极淡的热度。

原本只想收集数据。

现在，却忍不住想多看他几眼。

原本只想把他诱骗进立海，完成自己执念已久的观测计划。

现在，却莫名开始期待——往后朝夕相处的日常。

这种脱离计算、脱离逻辑、脱离预设的情绪，是柳莲二从未体验过的心动偏差。

场边的立海众人依旧稳稳营业，假装专注训练，实则余光全程挂在两人身上，默默吃瓜围观。

丸井文太一边假装对练，一边偷偷挑眉，和桑原交换眼神。

【不对劲，莲二不对劲！】

【他看小天才的眼神早就不是看样本了！】

【完了，我们军师彻底走心了！】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柳莲二一开始是为了数据、为了执念、为了唯一的变数。

可现在，那份理智的执念，早就悄悄掺了私心。

幸村精市站在网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温柔的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柳莲二这辈子太理智、太规整、太依赖数据，万事皆可量化，万事皆可预判，活得冷静又克制。

可越前龙马是不可以量化、不可以预判、不可以掌控的。

理智撞上天性，克制撞上鲜活，冰冷数据撞上温热少年。

动心，是迟早的事。

场内的自由对练还在继续。

越前龙马看得认真，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看着场上轻松默契的回合，忍不住微微出声评价：“你们部里，打法都很放松。”

不是刻板、不是僵硬、不是为了输赢死磕到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松弛自在，打得开心又尽兴。

这是他最喜欢的网球状态。

柳莲二站在他身侧，轻轻应声，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因为在这里，网球首先是喜欢，其次才是胜负。”

一句话，彻底戳中越前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打网球，从来不是为了输赢、名次、荣誉。

只是纯粹的喜欢。

可走得越久、打得越强，越难遇到纯粹热爱网球的人。大多数人盯着的永远是胜利、排名、成绩。

唯独立海，唯独柳莲二，懂他最本真的初心。

越前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点弧度，语气带着少年淡淡的傲娇认可：“你们这里，确实不错。”

简单一句夸赞，胜过千言万语。

柳莲二心底微动，原本条理清晰的思绪，在这一刻彻底乱了节拍。

若是放在从前，他会立刻抓住机会，顺势游说、铺垫择校、推进计划。

可此刻，他竟然生出了一丝不想套路他的念头。

不想用完美假象骗他。

不想用精心剧本困住他。

只想让他真心觉得这里好，真心愿意留下来，真心打得开心。

这种完全脱离计划的情绪，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遇见。

数据算得出球路，算得出胜负，算得出概率。

唯独算不出心动。

唯独算不出，自己会对一个初见的少年，执念至此、心动至此。

柳莲二轻轻吸气，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重新稳住温柔学长的人设，轻声询问：“要不要上场随便打两球？适应一下场地。”

越前眼神一亮，毫不犹豫点头：“可以。”

少年天性爱球，遇到舒服的场地、松弛的氛围，早就手痒了。

柳莲二顺手从球筐拿起两颗网球，递到他手里。

指尖不经意的短暂相触，温热的温度轻轻擦过，细微的触感一闪而逝。

柳莲二指尖微顿，心底那点不受控的悸动，又重了一分。

场上，越前随意掂了掂球，手腕轻抬，一记随性发球打出。

球速不快，却带着他独有的灵动节奏，落点刁钻飘逸，完全跳出常规发球模板。

没有刻意炫技，没有全力强攻，只是随心而打，随性而为。

可哪怕只是随意玩玩，依旧藏着旁人模仿不来的天赋灵气。

柳莲二站在对面轻轻接球，动作从容温柔，刻意放轻力度，配合他的节奏对打。

他看着少年跑动的身影、飞扬的发丝、打球时专注发亮的眉眼，心底的思绪彻底温柔泛滥。

从前一遍遍看录像、一遍遍复盘、一遍遍推演，隔着屏幕仰望的变数。

现在，就在他眼前，就在他身边，鲜活、温热、触手可及。

他忽然无比笃定。

这场预谋已久的诱捕，从来都不止是数据执念。

从遇见越前龙马的那一刻开始，他所有的规则、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预判，就已经彻底失效。

场外全员默默吃瓜，看着场上温柔对打的两人，心里早就一片通透。

什么收集数据，什么填补空白。

他们家军师，分明是栽了。

风拂过球场，轻轻吹动少年的发梢，也吹乱了立海军师恪守多年的理智与规整。

计划依旧在顺利推进，骗局依旧完美无缺。

可只有柳莲二自己清楚。

从这一刻起，他的计划彻底出现了最大的心动偏差。

他想要的，早就不止是越前龙马的数据。

他想要的，是这个独一无二、不可测算、彻底打乱他所有规则的少年本身。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