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北京,风里已经带了几分凛冽的凉意。
国家大剧院的后台走廊很长,灯光被刻意调暗,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亮着一盏幽绿的灯。陈奕恒刚结束一场交响乐团的排练,手里还拎着琴盒,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微信界面上,那个置顶的对话框依旧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距离张桂源出国,已经整整两年了。
“奕恒,前面有人找你。”助理小跑过来,神色有些古怪,“说是……你以前的队友?”
陈奕恒脚步一顿,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抬起头,视线穿过走廊尽头的阴影,落在了那个倚墙而立的身影上。
那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身形比记忆中更加挺拔修长。他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只打火机,金属盖子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听到脚步声,那人停下动作,微微抬眼。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周围嘈杂的人声、搬运道具的碰撞声,统统被隔绝在真空之外。
陈奕恒感觉喉咙发紧,那些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次的开场白,此刻全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句干涩的:“……好久不见。”
张桂源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滑落到那件略显单薄的衬衫上,最后定格在他握着琴盒发白的手指上。
“好久不见。”张桂源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一些,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
他直起身,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奕恒紧绷的神经上。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张桂源才停下,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烟草和薄荷的冷冽气息瞬间将陈奕恒包裹。
“瘦了。”张桂源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但眼神却深邃得让人心慌。
陈奕恒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张桂源忽然伸出手,一把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轻响。
陈奕恒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抬头撞进张桂源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你……”
“别动。”张桂源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颊上,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让我看看,这两年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陈奕恒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他试图维持表面的镇定,嘴角扯出一个习惯性的、有些欠揍的笑:“张桂源,你这是在关心我?还是想找我算账?”
张桂源盯着他,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胸腔里震动,带着一丝无奈和不易察觉的宠溺。
“算账。”张桂源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过陈奕恒眼下的乌青,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他此刻强势的姿态判若两人,“陈奕恒,你知不知道,你消失的这两年里,我每天都在想,要是再见到你,第一件事该做什么。”
陈奕恒的心跳瞬间失控,他强撑着问:“做什么?”
张桂源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最终停在他的后颈上,微微收紧,像是要确认这只随时会飞走的鸟还在不在自己手里。
“把你抓回来。”张桂源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而笃定,“锁起来,哪儿也不许去。”
走廊尽头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陈奕恒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但他还是倔强地扬起下巴,像只炸毛的猫:“张桂源,你做梦。”
“是吗?”张桂源松开手,却顺势牵住了他的手腕,十指强硬地扣入他的指缝,掌心滚烫,“那就试试看,这次我还会不会放手。”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场务的喊声:“奕恒!下一场彩排要开始了!”
陈奕恒猛地回神,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握得更紧。
张桂源没有松手,反而当着远处走来的工作人员的面,微微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去吧。我在台下看着你。”
陈奕恒猛地抬头,却见张桂源已经松开了手,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眼底翻涌的情绪,比刚才更加汹涌。
他转身走向舞台,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直到聚光灯打在身上的那一刻,陈奕恒下意识地往观众席的第一排望去。
那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着头,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仿佛刚才走廊里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但陈奕恒知道,不是梦。
因为他的手腕上,还残留着张桂源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而那只打火机,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琴盒夹层里——那是刚才张桂源松手时,神不知鬼不觉塞进来的。
上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0510,等风,也等你。
陈奕恒握着琴弓的手微微一颤。
原来,他从未离开。
原来,这场重逢,蓄谋已久。2
这章太好嗑了,我还想看后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