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浩宇被"吞了"两个字震得魂飞魄散,双脚乱蹬,双手在青衣男人手腕上抓得指甲都翻了,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
"你……你不能杀我!如果杀了我——你会遭到天道反噬!!"
青衣男人笑了。
这次笑得更猖狂,像是听到了这二百年来最好笑的笑话。他五指一松,边浩宇"啪"地摔在青砖地上,捂着脖子咳得撕心裂肺。
主角没急着补刀。他退了半步,青衣一甩,好整以暇地低头看着地上那团狼狈的身影:
"你说的没错。"
声音忽然平静了,平静得可怕。
"我和你家老祖,定下了一道天道契约。"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在半空中划了一下,庙里的空气似乎跟着那道痕迹微微震颤:
"当年他救了我一命。给我造了供奉牌位,建了这座庙。我答应了他——保佑世世代代,风调雨顺。"
"他确实很感谢我。每天都带着家里所有人来上香,贡品也很多。"主角的语气里罕见地浮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怀念,又像是嘲讽,"他的儿子也是,对我同样尊敬。"
"可是——到了第三代。"
他顿了顿,竖瞳里闪过一丝寒光。
"也就是你家老祖的孙子。那小子忒贪心了。"
"竟然向我许愿——想要长生。"
边浩宇咳着咳着停了。他仰起脸,紫涨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青衣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小子,你记住——就算老子这样的存在,也会死,也会老死,魂魄终有一天会散。"
"他凭什么能长生?怎么可能长生?"
"但是根据约定——我必须帮他实现所有愿望。哪怕是我不能完成的。"
主角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两百年的怨毒:
"他的愿望超出了我的能力。所以——我就吃了他。"
"结果我的做法,违背了当年定下的天道契约规则。受到了天罚。"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道狰狞的黑色疤痕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小臂,像是一条烧焦的蜈蚣,"差点把我劈死。"
庙里安静了几秒。
主角低头看着那条疤,语气忽然变得很轻:
"这件事没人知道是我干的。所有人都以为第三代祖宗是遭了天谴。"
"往后——第四代、第五代,一直到了你这第六代。"他重新看向边浩宇,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你们家人,一代比一代贪婪,一代比一代可恶。"
边浩宇趴在地上,听着这些,忽然——笑了。
不是大笑,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丝的冷笑。他撑着胳膊坐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和鼻涕,眼睛却亮得吓人。
"哈哈……哈哈哈……"
"妖怪,你听着——"他指着青衣男人,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你要是敢吃我,同样违背了契约。你同样会受到天劫。天雷——就有可能劈死你。"
他觉得自己抓住了死穴。
天道契约护着边家子孙。这妖怪不敢杀他。不敢。
青衣男人没急着反驳。
他只是看着边浩宇那张写满"你拿我没办法"的脸,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这次的笑——很阴冷。
不是狂笑,不是嘲讽,是那种猎人看着猎物自以为逃出生天时的、冰冷的笑。
"没错。"他缓缓开口,"作为边家的保家仙,我是不能伤害边家子孙后代的。"
边浩宇的笑容更大了。
然后主角说出下一句:
"但是——你不算。"
边浩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是慢慢褪去的那种僵,是像被人一巴掌拍停的。眼睛还保持着刚才那副得意的弧度,瞳孔却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张了张嘴。
没声音。
又张了张。
"你……你说什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我不是边家人?"
"这不可能——我姓边!我爹是边德庸!我哥是边浩奇!我——"
他忽然疯了一样往自己身上摸,像是要从衣服里摸出什么证明来。摸不到,又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这是为什么?!告诉我——快告诉我!!"
青衣男人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青衣在破庙漏进来的天光里微微发亮,竖瞳里映着边浩宇那张彻底崩溃的脸。
然后他缓缓开口,说了一个名字——
边浩宇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塌下去。
"这个名字……是我母亲的名字。"
声音轻得像纸片刮过地面。
青衣男人垂眸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判决书:
"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你哥确实是边家的后代。但你不是。"
"你是你妈和别人生的。所以——你不算边家子孙。"
"我杀了你,不会有天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同样的,你把你哥杀了——我同样不用遭天谴。毕竟,你哥又不是我杀的。"
青衣男人抬起头,目光越过边浩宇的头顶,看向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两百年来第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压抑,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彻底的、铺天盖地的松快。
"还有一件事——我现在自由了。"
"边家血脉,今天死光。当年的天道约定——从今日起,作废。"
边浩宇坐在地上,呆了很久。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从恐惧,到茫然,到不可置信,最后——像是一块拼图忽然咔嗒一声归了位。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嘴角却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妖怪……是你。是你故意的。"
"是你故意让我知道你的存在。故意让我知道那些往事。故意让我知道——你可以帮边家人实现愿望。"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抖:
"所以你故意引诱我——杀了我哥!这样你就解脱了!!"
青衣男人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不是狂笑,不是阴冷,就是一种很轻、很淡的笑,像是终于听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
"对——也不对。"
他负手而立,青衣在破庙穿堂而过的风里微微摆动:
"你哥,是你自己想杀的。我可从来没让你杀过。"
"从头到尾,我什么都没做。"
他微微俯身,竖瞳里映着边浩宇那张扭曲的脸,一字一顿:
"是你的贪婪——害了你。"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青衣男人抬起了右手。
掌心里没有青光,没有黑雾——只有一道纯粹的、刺眼的雷霆。白得发蓝,蓝得发紫,在破庙昏暗的空间里亮得像正午的太阳。
"嗞——"
雷霆射出。
没有爆炸声。没有惨叫声。
边浩宇到死脸上都挂着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身体在雷光中像被点燃的纸一样,从脚底开始——一寸一寸——化成了灰。
他哥边浩奇的尸体也没能幸免。雷光扫过,那具趴在地上的躯体同样无声地散开,和地上的金砖碎屑混在一起,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破庙里安静了。2
劳斯,后面更上头,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