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嵩山月色清冷。
山下客栈灯火零星,四周街巷、树梢、暗处,尽是嵩山弟子游动的影子。
左冷禅布下天罗地网,整座嵩山早已被他牢牢掌控,生人难匿。
树影深处那道黑衣人影缓步走出,周身气息内敛,无杀气、无恶意,反而带着几分沧桑沉稳。
他摘去兜帽,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眉眼深邃的面容。
我微微一怔。
不是嵩山之人,不是江湖反派。
是衡山莫大先生。
江湖人人皆知莫大先生孤僻避世,不喜与人交际,常年独来独往,极少主动与各派核心人物私会。今夜他深夜现身,专程寻我,绝非偶然。
“莫大先生。”我收势松剑,拱手行礼。
莫大先生目光落在我身上,音色低沉沙哑,带着琴音般的冷寂:“令狐少侠,此番嵩山大局,唯有你,最清醒。”
我坦然道:“先生深夜前来,想必是有要事相告。”
莫大缓步走到我身侧,望着远处灯火通明、旌旗遍野的封禅台,缓缓开口:
“左冷禅筹谋二十年,绝非只靠威逼利诱。你以为泰山内乱、恒山遇刺、衡山受压,便是他全部手段?”
我眼神一凝:“莫非还有后手?”
“有。”莫大点头,字字清晰,“封禅台今日暗藏数十名嵩山顶尖死士,混在观礼群雄之中。明日大会,但凡有人敢当众反对五岳并派,当场诛杀,杀鸡儆猴。”
“不止如此。”他继续沉声说道,“左冷禅早已暗中联络魔教旁支、江湖邪派,许诺好处。一旦四派抱团抗命,他便借魔教祸乱为由,强行接管五岳兵权,名正言顺一统五岳。”
我心头一震。
原著之中,左冷禅只有明面逼宫、暗地刺杀。
如今因为我一路破局、提前拆穿诸多阴谋,左冷禅被逼得提前动用了底牌。
他不再顾忌名声,准备以血腥屠戮+魔教祸乱双计,强行坐稳五岳盟主之位。
莫大侧头看我:“天门道人刚烈,明日必当庭死谏。定逸师太嫉恶如仇,绝不会屈从。衡山、恒山、泰山,明日都要流血。华山,是唯一能破局的一脉。”
我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先生为何告诉我这些?”
莫大淡淡一笑,眼底带着一丝释然:“我衡山一脉,世代避世,不争权位,只求留存山门。左冷禅若成五岳之主,五岳尽成修罗场。你是唯一打乱他全盘布局之人,我赌你,能终结这场大乱。”
“我明白了。”我颔首,“明日封禅台,我华山,必守五岳正道,不令强权吞灭四派。”
莫大深深看我一眼:“切记。左冷禅最大的杀招,不在台上,在暗处。保重。”
话音落,身形一晃,如残影掠入夜色,悄无声息消失在街巷深处。
衡山琴箫,隐于黑暗,静待明日变局。
夜风凛冽,我立在原地,心绪彻底明晰。
明日封禅台,是死局,亦是破局。
左冷禅准备当众杀人立威,岳不群准备坐收渔利、暗篡权位,各派人心涣散,群雄观望怯懦。
而我,要在两大枭雄的博弈之中,杀出第三条路。
转身返回客栈。
屋内,岳灵珊、梁发等人早已睡下。唯独岳不群的房间,灯火彻夜未熄。
他也未眠。
他今夜,必然也在推演明日封禅台的每一步、每一局、每个人的命运。
次日清晨。
天光大亮,嵩山钟鸣震天。
五岳封禅台大会,正式开启。
各路群雄、大小门派、五岳弟子,浩浩荡荡涌向山顶封禅台。
巨大高台层层递进,气势磅礴。正中设五岳盟主主位,左右分列四派掌门席位。高台四周,密密麻麻站满嵩山精锐弟子,刀枪雪亮,气势慑人。
我们华山一行人,随人流登上高台侧边席位。
不多时,各派掌门陆续登台。
泰山天门道人衣衫陈旧、面容憔悴,却脊背挺直,眼神刚烈;玉玑子一众叛党立于另一侧,趾高气扬,俨然一副嵩山附庸姿态。
恒山定逸师太携仪琳等弟子登台,神色肃穆,一身正气。
衡山莫大先生孤身落座,琴不离身,沉默寡言,冷眼旁观全场。
最后,一身紫金道袍、面容威严的左冷禅,在一众嵩山长老簇拥之下,缓步走上主位。
他立于高台正中,目光俯瞰全场,眼神霸道、狂妄、势吞山河。
“诸位武林同道,五岳同源,本为一脉。”
左冷禅声音浩荡,传遍整座封禅山巅。
“数百年来,五岳分立,各自为政,内耗不断,以致魔教屡侵、江湖动荡。为整肃武林、共抗魔教、安定天下,我嵩山倡议——五岳剑派,合五为一,共立盟主,统御五岳!”
一句话,掷地有声!
全场瞬间寂静。
无数江湖人士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
玉玑子率先起身,高声呼喝:“泰山派,拥护并派!拥戴左掌门为五岳盟主!”
一众归顺嵩山的泰山弟子齐声附和,声势滔天。
嵩山长老、各路附庸门派纷纷呐喊:
“拥护并派!”
“拥戴左盟主!”
声浪席卷山巅,威压四方。
左冷禅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笑意,目光扫过剩余三派席位。
“天门道长、定逸师太、莫大先生、岳掌门,诸位以为如何?”
泰山天门道人豁然起身,须发皆张,厉声怒斥:
“左冷禅!你狼子野心!所谓并派,实为吞并!你残害同门、挑拨内乱、暗杀信使、祸乱五岳!我泰山,宁死不从!”
一语震彻全场!
全场哗然!
左冷禅面色瞬间冰冷。
来了。
他等待的杀鸡儆猴之人,来了。
我目光一凝,死死盯住高台暗处。
数十道阴冷杀机,瞬间锁定天门道人!
血腥风雨,即刻降临封禅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