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依旧滔天,暴乱未曾停歇。
但局势彻底逆转。
原本向内撕碎神魂的浊毒,被司夜神念强行锁死转向,全部向外宣泄、肆虐、清扫战场。
漫天漆黑气浪席卷残垣,身后二十余名满血追兵,彻底陷入灭顶之灾。
恐慌的尖叫、卡牌破碎的炸裂、灵力崩塌的闷响此起彼伏。
原本追杀他们的狩猎小队,在极致混沌威压面前,不堪一击、全线溃败。
短短数十秒。
所有追兵的攻势彻底瓦解,存活者疯狂后撤逃窜,再也不敢半步逼近。
致命追兵,彻底肃清。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假象。
神念锁得住意识,锁不住持续消耗的浊力。
张桂源依旧被混沌层层包裹,依旧神志不清、无法自主行动。
他像一尊被黑暗禁锢的神明,悬在崩塌边缘。
“不能再让浊力外溢肆虐。”杨博文快速冷静判断局势,眼底依旧猩红紧绷,“再耗下去,他肉身会被自己的混沌崩碎!”
意识稳住了,肉身还在持续崩坏。
此刻的张桂源,等于在以自身为容器,禁锢整片沙海的残余混沌。
随时会肉身炸裂、神魂溃散、彻底消亡。
“传送节点就在前方百米!”王橹杰暗影感知穿透漫天黑雾,锁定终点光亮,“只要进传送阵!脱离这片沙海领域!域外规则可以强行剥离此地浊力绑定!”
唯一生路——
百米冲刺,进入传送节点,离开蚀骨沙海。
挣脱这片滋养混沌、禁锢他的绝境之地。
“全员结阵!护他前行!”杨博文即刻下达终极死战指令。
“奕恒净邪火开道,焚烧沿途浊滞!”
“浚铭全域屏障兜底,隔绝冲击!”
“奇函精神领域稳压,护住他识海不乱!”
“橹杰暗影铺路,消弭地面震荡!”
“函瑞全程贴体治愈,死守肉身底线!”
“我——贴身护他。”
话音落下,杨博文不顾漫天割骨煞气,一步踏入漆黑混沌中心。
层层黑雾疯狂啃噬他的灵力、他的肌体、他的意识。
复刻之力开到极限,硬生生在滔天混沌之中,撕开一方狭小安全区域。
他抬手,轻轻扶住浑身震颤、双目半黑半白的张桂源。
指尖触到少年冰凉颤抖的肩背。
声音低沉、坚定、一字一句,穿透所有混沌低语:
“撑住最后百米。”
“我带你回家。”
百米之路,咫尺天涯。
这是整趟死亡游戏以来,最沉重、最煎熬、最致命的一百米。
前路是生机,身后是毁灭。
漫天混沌黑雾翻涌不息,每一步踏出,脚下碎石直接被煞气碾成粉末,空气灼热刺骨、压制窒息。
陈奕恒周身漆黑净邪真火熊熊燃烧,以透支本源为代价,硬生生灼烧出一条笔直通透的光路。
专克浊力的神火,将沿途所有暴乱煞气层层净化、清空。
他面色飞速惨白,体内灵力飞速枯竭,却半步不退、火势不减。
“开路!!”
左奇函精神力全域铺开,死死笼罩张桂源识海。
不断用自己的意识去安抚、去唤醒、去稳住那一缕被强行钉住的本心。
大脑胀痛欲裂,经脉刺痛出血,眼底血丝密布,他硬扛神魂反噬,一声不吭。
王橹杰暗影之力铺满整条路面,缓冲地脉波动、抵消震荡冲击、隐匿前行气息。
暗影不断被混沌吞噬、再生、再吞噬,异能根基持续受损。
陈浚铭撑起超大范围金色结界,将七人全部笼罩其中,隔绝所有外溢暴乱浊力。
屏障裂纹越来越密、光影越来越淡,灵力彻底透支,手臂颤抖不止,依旧死死硬撑。
张函瑞贴身紧随,纯白治愈光芒源源不断灌入张桂源体内。
他早已精神枯竭、本源耗尽,此刻燃烧最后的生命力,只为修补少年不断崩裂的肉身。
六人,全员透支,全员残血,全员殉力护局。
只为护住中间那一个沉沦未灭的人。
只为这最后百米生路。
杨博文扶着摇摇欲坠的张桂源,一步步稳步前行。
少年的身体越来越凉,浑身无意识颤抖,半黑半白的眼眸时而黯淡、时而闪烁。
偶尔清醒的刹那,他会极其轻微地、下意识地,往杨博文的方向靠一靠。
混沌吞噬一切,可他残存的本能记得——
这个人,是安全的。
是他可以无条件依靠、无条件信任、无条件托付后背的人。
杨博文心脏酸涩绞痛,脚步却愈发稳。
他不管代价、不管透支、不管身后漫天崩塌。
他只要他活着。
一步,两步,三步。
十米,五十米,八十米。
距离传送节点,越来越近!
前方残破回廊中央,淡蓝色的古老传送阵光芒越来越盛,温暖、安稳、纯粹,隔绝所有浊力污秽。
生机近在咫尺!
可就在距离节点最后十米的瞬间——
轰隆!
地底深处,被镇压万年的沙海浊力本源彻底崩坏!
整片蚀骨沙海地脉彻底暴走!
大地剧烈开裂,漫天黄沙卷天,地底涌出滔天黑色浊柱,直冲天际!
最后的绝境反噬,轰然降临!1
这章的氛围太戳人了,看得人超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