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帖子消失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苏晚打开论坛，发现那条被顶到最上面的帖子已经不见了。她搜了关键词，只搜到几条零零碎碎的引用，点进去也都显示"内容已删除"。

就像一夜之间，有人把那些脏水，悄无声息地抹干净了。

苏晚盯着空白的搜索结果，心里浮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七年前，她被人泼脏水的时候，没人替她说过一句话。那时候她多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告诉所有人"苏晚不是那样的人"。可没有。她等了很久，等到心都凉了，也没等到。

而现在，帖子才发出来一个晚上，就被删得干干净净。

是谁？

苏晚的思绪飘了一瞬，又很快被拉回来。她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公司公关部处理的吧，毕竟这种帖子影响公司形象。她不该多想。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陆氏集团信息部，江屿正看着手下人递上来的报告，眉头微皱："都删干净了？"

"删干净了，源头也锁了。"手下人汇报，"不过对方用的是境外跳板，绕了好几层，IP定位不太准。但有一点能确定——发帖的人，用的是设计部内部的网络，也就是说是他们公司内部的人干的。"

江屿点了点头："继续查，别打草惊蛇。"

手下人应声退下。江屿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车流，轻轻叹了口气。

他想起今早进办公室时，陆时衍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很低："帖子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江屿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陆总，这帖子明显是针对苏小姐的。您说……七年了，您这是何必呢？"

陆时衍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屿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才听见他低低地说了句："她那个人，最怕这种脏水。当年……"他说到这里，像是被什么哽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江屿没有追问。他太清楚自家老板的脾气了——越是放不下，越是不肯说。

办公室里，苏晚已经投入了新一轮的方案修改。她把所有杂念都压下去，像过去七年一样，把所有委屈和不解，都化成图纸上一笔一笔的线条。

傍晚时分，宋总把她叫到办公室，破天荒地夸了她几句："苏晚啊，这版方案我看过了，确实比之前扎实多了。下午陆氏那边的人也来问过进度，说你调整得不错。"

苏晚愣了一下："陆氏的人……问我的进度？"

"是啊。"宋总笑呵呵的，"看来那天启动会之后，陆总对你的印象，也没那么差嘛。"

苏晚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吗。"

从宋总办公室出来，苏晚站在走廊里，忽然想起那个帖子，想起那些被删得干干净净的痕迹，想起宋总那句"陆氏那边的人来问过你的进度"。

一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她心里——

会不会……是他？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按了下去。苏晚，你清醒一点。七年前他信了那些脏水，毫不犹豫地推开你。他怎么可能会替你处理这些。

她摇了摇头，把那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转身走回工位。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同一刻，陆氏集团顶层，陆时衍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那份江屿新递上来的调查报告。报告第一页，是一个名字。

周凯。

陆时衍盯着那个名字，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他放下报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把这个人，查一遍。查清楚他最近所有动作。"

电话那头应了声"是"。陆时衍挂断电话，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夜色上，很久没有说话。

七年前，他没护住她。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往她身上泼一滴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