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暮色缓缓压落,训练基地的灯火次第亮起,暖白的光线铺满长廊,冲淡了傍晚微凉的暮色。
一整天高强度的训练终于落幕,喧闹的人声渐渐漫开,少年们疲惫的谈笑声、收拾道具的轻响交织在一起,是日复一日最熟悉的结尾。
经过长久的默契沉淀,队友们早已完全看破却从不点破。大家心照不宣地纵容着他们之间隐秘的温柔,训练结束后也不再刻意等候,只是笑着结伴离开,悄悄把最后的独处空间,留给习惯性留到最后的两个人。
贺峻霖背着包,走过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语气轻松随意:“真源、亚轩,我们先撤啦,你们俩别又熬太晚。”
严浩翔紧随其后,淡淡补了一句:“明天有拍摄,早点休息,别太累。”
张真源抬眸,眉眼依旧温润柔和,从容应声:“知道了,你们路上慢点。”
宋亚轩站在一旁,安静地收拾着地上的护具,看似漫不经心,眼底的注意力却完完全全落在身侧人的身上。
待所有人脚步声彻底远去,走廊彻底安静,练习室的门被轻轻合上。
一瞬间,白日里紧绷克制的氛围骤然松弛。
一整天的人前分寸、刻意距离、礼貌疏离,在四下无人的这一刻,尽数崩塌。
偌大的练习室只剩中央空调浅浅的嗡鸣,窗外暮色沉沉,天光温柔又昏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轻轻交叠在镜面之上。
宋亚轩缓缓停下动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从前的他,只会悄悄隐忍、悄悄在意、悄悄吃醋。
可自从队友全部知情、不必再小心翼翼躲藏之后,他心底那份压抑许久的占有欲,终于敢一点点冒出头,带着少年独有的执拗与贪心,肆无忌惮地缠绕着张真源。
张真源敏锐地察觉到身侧人情绪的变化,侧过头看向他。
灯光落在他柔软的眉眼上,温柔得近乎纵容,包容着宋亚轩每一次不动声色的偏执。
“怎么了?”他轻声问,语调温柔,带着独一份的迁就。
宋亚轩抬眼望他,漆黑的瞳孔里映着细碎灯光,安静又深沉。
“今天训练,你帮别人纠正动作太久了。”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赌气,没有吵闹,只是淡淡陈述,却藏着压不住的酸涩与在意。
一整天,张真源耐心十足地帮每一个队友调整姿态,温柔周全,面面俱到。
旁人看在眼里,只会觉得他温柔靠谱、队长尽责。
可落在宋亚轩眼里,每一次的温柔外放,都是一次无声的争抢。
他知道这是本分,知道这是责任,知道张真源本就如此温柔。
可他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占有欲。
他想要张真源的温柔不必分给旁人,想要他的耐心只属于自己,想要所有独处的时光、所有温柔的迁就、所有私下的包容,从来都只独归他一人。
张真源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小别扭,无奈又心软地轻轻叹气。
他往前走了半步,主动缩短两人的距离,周身温柔的气息缓缓笼罩住眼前偏执的少年。
“又吃醋了?”
语气轻柔,带着看穿一切的纵容,没有半分责备。
宋亚轩被戳中心事,耳尖微微发热,却不肯躲闪,依旧执拗地望着他:“我没有。”
口是心非的模样,青涩又执拗。
张真源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太了解宋亚轩了。
了解他外表安静温顺,内里偏执黏人;了解他人前懂事克制,人后贪心占有;了解他所有的别扭、沉默、小情绪,全部都源于太过在意。
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宋亚轩训练过后微微泛红的小臂,动作轻缓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触碰。
“只是工作。”他耐心安抚,“对外的周全是责任,我没法推脱。”
“可对内呢?”宋亚轩立刻追问,眼神灼灼,不肯放过一丝答案,“私下的温柔,私下的迁就,私下的陪伴,是不是只给我一个人?”
咫尺距离,呼吸隐约交缠。
暮色暧昧,灯光缱绻,空气里漫开无声的拉扯。
一个执拗求证,一个温柔纵容。
一个步步紧逼,一个全盘接纳。
张真源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眸,轻轻点头,字字认真:
“只给你。”
短短两个字,温柔落地,却狠狠撞进宋亚轩心底。
可少年心底的贪念一旦被纵容,便会愈发肆无忌惮。
他没有就此满足,反而微微前倾身体,拉近仅剩的距离,目光牢牢锁着张真源的眉眼,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偏执:
“那以后,尽量少对别人那么温柔。”
“我会不舒服。”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无比直白,把藏了无数日夜的私心完完整整地摊开在暮色之下。
他从不无理取闹,从不当众任性,所有的占有、所有的在意、所有的醋意,只敢在只有两人的私密空间里,悄悄展露。
张真源看着他眼底真实又滚烫的情绪,心底软得彻底。
他向来克制稳重,待人周全平和,很少有人能让他破例、让他纵容、让他一次次放下分寸。
可宋亚轩是他唯一的例外。
是克制里的失控,是稳重里的心软,是分寸里的偏爱。
“好。”张真源应声,温柔妥协,“我尽量。”
得到承诺的宋亚轩,眼底的暗沉一点点散去,可心底的拉扯依旧没有停下。
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张真源温柔的唇瓣,又飞快移开,耳尖愈发滚烫。
长久的隐忍、长久的克制、长久的人前避嫌,让此刻短暂的独处变得格外撩人。
两人静静站在昏沉的练习室里,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余言语。
可空气里的张力早已拉满。
是想靠近又刻意克制的隐忍,
是明明心意互通却依旧小心翼翼的拉扯,
是无人知晓、独属于他们的暧昧私瘾。
张真源察觉到他细微的慌乱与悸动,眼底笑意更深,故意轻声开口,慢悠悠逗他:
“还别扭?”
宋亚轩抬眼撞进他温柔的视线里,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他下意识后退半分,偏偏又舍不得拉开距离,进退之间,尽是慌乱的贪恋。
“没有。”他别开眼,声音微哑。
张真源轻轻往前一步,把他微微逼退到镜面边缘,动作温柔,毫无压迫感,却彻底锁住了他所有退路。
镜面上映出两人重叠的身影,暧昧缠绕,密不可分。
“亚轩。”他低声唤他的名字,音色温柔低沉,“你明明,很贪心。”
一语戳破所有伪装。
宋亚轩睫毛剧烈颤了颤,心底的悸动与慌乱翻涌不息。
他确实贪心。
贪心他的温柔,贪心他的包容,贪心他的偏爱,贪心每一个独处的黄昏与深夜,贪心往后岁岁年年,他都能独拥这份独一无二的纵容。
他抬眼,重新看向眼前包容他所有私心的人,眼底褪去所有别扭,只剩滚烫的真诚。
“只对你贪心。”
暮色沉沉,灯火温柔。
人前,他们依旧是规矩稳妥、分寸得当的队友,克制隐忍,互不逾矩。
人后,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偏爱,拉扯缠绵,私瘾难藏。
张真源永远包容他极致的占有,接纳他所有的私心与不安。
宋亚轩永远只为他一人偏执,只为他一人卸下所有伪装。
漫长的拉扯,无声的心动。
藏在朝夕缝隙里的爱意,早已越过所有分寸,悄悄填满了他们的岁岁朝朝。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