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落地,冷彻满堂。
众凛卫兵僵在原地,进退两难,彼此面面相觑。
殿内众官吏满脸惊惧。
心中暗暗发慌……
一个冰雷一体的弟弟就已经难以招架,如今又来一位冰火双生的哥哥!
他们这是要直面冰族天赐双子!
一旁的皇城凛卫兵心底叫苦不迭,满是无力。
心中暗自哀嚎——
二位殿下,能不能别再这般闹腾!
他们既要奉命拦阻,又万万不敢伤了王族血脉。
左右为难,当真苦不堪言。
洲浈脸色发白,硬着头皮快步上前,仓促躬身。

“释王子殿下!

您,您怎会在此?

两位殿下大闹贺礼司,惊扰大典筹备,不合规制……”
洲浈话音未落,河洛压下心头万般头疼,上前一步沉声接话。

“释王子,逸王子当众动武,执意损毁殿中大典贡品,触犯司殿规制。

我等职责在身,不得不出手阻拦,还请殿下明断。”
他不知缘由,只凭眼前所见,就定了云凌逸的“逾矩之罪”。
樱空释眸光清冷扫过全场,沉默不语。
不理会殿中规矩与百官言论,他只信自家弟弟。
方才赶来之时,便已察觉云凌逸周身翻涌的蓝紫雷光。
他知晓是紫雷预警……
仅此一点,便够了。
樱空释手握烬霜华,冰火灵力悄然腾涌,周身寒压骤然铺开,嗓音清淡,不留一丝转圜余地。

“他要毁,便说明此物该毁。

他的决定,便是我的道理。

尔等眼盲心瞎不听劝,执意庇护祸根,今日,我陪他破!”
这番话,皆是护弟的决然。
满堂官吏瞬间噤声,脸色惨白如纸。
众人心知,冰族天赐双子心意相通,向来彼此护持,毫无隔阂。
加之樱空释杀伐果决,行事随心。
河洛面色沉冷,眉心阵阵作痛。
这两位王子实在难缠。
凛卫虽掌一套杀伐阵法,却绝不能伤及王子,只一味围困,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河洛越想越是头疼,望着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暗叹一声:完了……
心底更是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去他的凛卫统领!
这破差事谁爱当谁当!
纵使双子肉身受困,不得长成,一身力量却不输绝大多数成年将领,他已无心再继续缠斗……
死寂之中,贺礼司几名重臣又惧又急。
一名主事官吏跨步上前,不顾尊卑,满脸急愤厉声怒斥:

“二位殿下放肆!!”

“大典贡品乃是万国朝贺,王室亲收的至宝,是冰族朝堂颜面,是储君大典根基!

仅凭殿下一句私断,便要肆意损毁朝贡重宝,视宫规如无物,视朝堂如儿戏!”
另一人接着道。

“就是!私坏贡品,擅违规制,乃是祸乱宫闱的大过!

二位殿下纵使身份尊贵,也不该如此肆意妄为!”
话音铿锵,裹挟着积压的惶恐怒火,直逼殿前双子。
满殿目光齐齐锁向兄弟二人……
樱空释眉眼未抬,冷吐二字。

“聒噪!”
话音一落,他身形已然掠出,烬霜华冰火灵力骤然暴涨,剑锋挟摧枯拉朽之势,径直劈向护宝结界。
一旁的云凌逸心头微震。
他方才心底尚且掠过一丝辩驳的念头,可相较哥哥的随心果决,自己终究还差得太远。
云凌逸不再迟疑,紧握惊霆夜骤然疾冲而出,紧随樱空释身后,并肩强攻结界!

“全员阻拦!

绝不能让结界破损!”
河洛瞳孔骤缩,顾不得头疼两难,厉声暴喝。
僵持瞬间碎裂,皇城凛卫全员再度爆发攻势,冰系守御秘术铺天盖地压来,尽数朝着二人封堵擒拿。
官员死死结印稳住结界,冰色灵光剧烈震颤,整座贺礼司殿灵力暴乱,风声炸响!
冰火剑势硬碰冰封结界,雷霆枪锋硬撼禁军阵术!
新一轮混战,轰然再起……
樱空释的冰火剑气,纵横捭阖,霜白寒劲与赤红火息缠绕剑锋,每一次劈斩都带着碾碎规制的霸道威势,重重轰击在冰封结界之上。
厚重的结界灵光剧烈震荡,表层爬满细密冰裂,摇摇欲坠。
云凌逸周身雷霆翻涌,惊霆夜枪影纵横,霸道雷光撕裂周遭禁锢,枪锋频频直击结界薄弱之处,与樱空释的冰火之力相辅相成,两股极致灵力轮番碾压护宝结界。
凛卫统领河洛咬牙死战,孤身迎战冰族双子两大顶级战力!
他催动冰族顶尖守御术法,寒铁长枪舞出密不透风的冰罡屏障,凭一己之力硬扛冰火,雷霆两股相悖灵力的轮番冲击。
余下凛卫各司其职,有序围堵牵制,无数冰丝冰罡层层叠叠封锁四方,补全阵式所有空隙,死守结界,阻拦双子攻势。
官员凝心结印稳阵,颤抖着催动灵力维系濒临破碎的结界,不敢有半分松懈。
贺礼司大殿之内灵力纷飞,冰屑电光漫天炸裂,梁柱震颤,殿风狂啸,大战之势几乎倾覆殿宇。
就在战局焦灼至极之际,一股足以碾压万物的浩瀚冰系灵力自殿外狂卷而入!
威压瞬间压下满堂暴乱。
一道沉稳威严的白衣身影踏风疾落,声如洪钟,穿透满殿风雷。

“释!逸!”
卡索眼底骤然沉下,见弟弟身陷危局,心急如焚。
不等众人反应,他抬手催动磅礴灵力轰然炸开,浩荡冰劲席卷四方,撕裂战局,强行将双方隔开。
漫天禁锢崩碎,守御阵式土崩瓦解,围堵牵制的凛卫尽数震退数丈,阵形溃散。
卡索转瞬便站到两位弟弟身前,宽厚脊背稳稳护住樱空释与云凌逸,周身王者威压凛然铺开:

“都给我住手!”
嗡——!
话音落下,本就岌岌可危的护宝结界再也承受不住灵力余波,轰然碎裂!
漫天冰灵光屑纷飞散落,结界的守护之力顷刻消散无形。
殿内各族贡品尽数暴露在众人眼前,那只暗藏祸心的火族礼盒,毫无遮掩地静立在贡品阵列正中。
全场死寂。
凛卫与官员僵立原地,没有一人敢妄动分毫。
众人心中惶然不安,却又暗自松了口气。
在他们看来,卡索王子素来温和明理,公允处事,不像双子这般带着少年锐气,执意硬闯。
卡索转头看向身侧两个弟弟,语气放缓,带着安抚之意。

“有什么事,好好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场凛卫兵纷纷收兵退至两侧,垂首不敢妄动。
樱空释稍稍敛去几分凌厉剑势,烬霜华上冰蓝流焰虽有所收敛,剑身冰魄里蛰伏的赤红纹路依旧灼灼,不曾消减半分。
他尚未弄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心底底线却分毫未移。
谁也不能伤害云凌逸,半步都不行。
云凌逸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正要上前开口,不远处洲浈却抢先一步出列,躬身垂首。

“卡索王子!”
他语态恭谨,眼底藏着私心偏颇,高声禀报道。

“今夜贺礼司全员谨守规制,妥善看护大典贡品。

是逸王子无端任性,肆意妄为,无故闯殿动武,执意要毁火族的贺礼!

我等职责所在,只得出手拦阻。

不料释王子闻讯赶来,不问是非,不顾章法,一味偏袒纵容,陪着逸王子当众胡闹,强闯硬破司殿结界,险些毁尽大典贡物,折损我冰族颜面!”
一番话避重就轻,扭曲全貌。

“老匹夫你住口!

休要颠倒黑白!”
云凌逸胸中郁气轰然炸开,清亮少年音裹着积压到极致的怒火,铿锵有力震彻大殿。
眼底翻涌不甘与寒怒,他抬手擎起惊霆夜,枪尖雷光跃动,直直指向洲浈。
与此同时,身侧樱空释与卡索听见“火族”二字,心中瞬间通透明了。
樱空释眸色骤然沉冷。
尚且平静的眼底顷刻覆上寒霜,瞳底戾气暗涌。
他缄默不语,目光直落洲浈。
那道眼神凛冽慑人,不含杀意,却裹挟不容置喙的漠然压迫,无声威压轰然压下,比厉声斥责更令人胆寒。
洲浈面色骤白,脊背瞬间发僵,喉头一紧,下意识往身旁同僚身后缩了缩,心底升起刺骨寒意。
“咚——!”
一声厚重震响,惊霆夜枪重重顿砸在大殿地面。
云凌逸越想越气,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翻涌的怒火,情绪骤然炸开,枪身蓝紫色雷电噼啪炸裂,电光沿着枪身四处窜动。
他抬手怒指一众官员,声音震响大殿。

“你们尽数将我的警示当作稚子妄言,孩童胡闹!

如今反倒将所有过错推到我身上!”
眼见素来沉静内敛的弟弟当众蒙冤受屈,樱空释眸色彻寒,胸中戾气轰然勃发。
烬霜华剧烈震颤,冰蓝流焰骤然翻涌暴涨,一道凛冽刺骨的目光直直钉在洲浈身上。

“洲浈!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否则……”
话未说完,少年眼底杀机已然尽显。
卡索静立原地,听完洲浈一番说辞,脸上温和之色尽数散去,淡淡寒气自周身缓缓漫溢而出,目光落向洲浈。

“洲大人。”
他声音不高,平静之下藏着沉甸甸的威压。

“我的弟弟性子如何,我最明白。”
他上前半步,目光沉沉压向洲浈。

“据实回话。

若是歪曲事实,构陷皇嗣,便是污蔑王族,蓄意谋害皇嗣的重罪。”
话音落,殿内一片死寂。
洲浈身体僵在原地,方才伪装出来的恭谨彻底崩裂,额角渗出层层冷汗,双手止不住微微轻颤。
殿中其余官吏与侍卫尽数缄口,无人再敢开口多说半句。
卡索转头望向云凌逸,神色稍稍放缓。

“逸,你来说,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