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外勤

第次日清晨，天光清亮通透。

峦念走进了办公区，目光扫过一排工位，一眼就看见了尚芝桃。

她提前十分钟到岗，一身熨帖的通勤衬衫，双手环抱着的文件袋，指尖攥紧袋口。脊背绷得笔直，垂着眼盯着手里的资料。

峦念缓缓缓的朝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听见脚步声，尚芝桃立刻抬头，站直身子。

“峦总。”

“资料都已经核对完了吗？”峦念开口，视线落在她怀里的文件袋上。

“嗯，全部反复核对过，没有问题了。”她轻轻点头，声音偏轻。

“出发。不用绷太紧，正常发挥就好，有我在。”

峦念转身走向电梯。

楼下黑色奔驰静静停在车位上。峦念拉开了副驾车的门。

“上车吧。”

尚芝桃弯腰坐进车里。峦念绕到主驾驶落座，启动车子缓缓进入早高峰车流中。

车厢里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峦念目视前方路面，余光却一直留意副驾上的人。她坐得端正，视线落在窗外，手指无意识摩挲文件袋的边角，紧张着呢。

“等会儿你就负责基础汇报，递交资料。”峦念开口，声音平稳，“客户提问刁钻，接不住的问题，交给我。新人就不用硬扛了。”

他余光瞥见她转过头看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好的，峦总我记住了。”

车子停在合作公司楼下。两人下车走进会议室。

客户团队坐在对面，一开场就带着压迫感。轮到尚芝桃汇报时，接连几个问题都抛了过来。峦念看得清楚，她话语一卡，脸颊迅速泛红，愣在原地。

峦念微微侧过身，半个身子挡在她身前，从容接过客户的问题，把谈话节奏拉回正轨。

之后的提问问题，但凡带着刁难意味，他全都接下来。他只需要尚芝桃做好记录、递资料，学习。

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走出会议室，走廊的风迎面吹过来。峦念侧头，看见尚芝桃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神色散了大半。

“峦总，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肯定搞砸了。”她看向他，眼神很真诚。

“第一次外勤，做成这样已经很好。”峦念脚步没停，淡淡回应，“以后你就跟着我，慢慢就熟练了。”

重回车内，关上车门。峦念转动方向盘。

“到饭点了，找地方吃午饭，再回公司。”

尚芝桃连忙摆手：“不用麻烦您，我随便买点就行。”

“顺路。”

车子驶离写字楼，沿街的树影一片片扫过车窗。

峦念握着方向盘，视线看着前方道路。眼角余光不断捕捉副驾女孩的轮廓。视线落在她的发梢，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心底翻涌着冲动，想靠近，想缩短两人之间这层上司下属的距离。

他指尖轻轻收紧，攥紧方向盘。硬生生压下那股想要凑近的念头。现在还不行，不能吓到她。

尚芝桃安静坐在副驾，视线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商铺，隔一会儿，才悄悄往他这边瞟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

峦念余光捕捉到这个偷偷摸摸的小动作，没有转头。

车子在一家安静的简餐门店前停下。

“下车吧。”峦念解开安全带。

店内人不多，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两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菜单推到尚芝桃面前，她指尖捏着纸页，低头翻看着。

“想吃什么随便点。”峦念开口。

尚芝桃抬眼，犹豫几秒，点了一份简单的套餐。

峦念对着服务员报了餐品，又多加了一杯热饮。

餐品上桌，尚芝桃低头安静吃饭。偶尔抬眼，撞上峦念看过来的目光，她便飞快低下头，耳尖微微发热。

峦念的目光停留在她的侧脸，看着她小口吃东西的样子。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心底那股想要靠近的感觉又浮上来。他往后微微靠向椅背，拉开一点距离，克制住。

桌上只有餐具轻碰的细碎声响。

吃完之后，峦念起身结账。尚芝桃见状，连忙拿出手机，想要转钱给他。

“不用。”峦念抬了抬手，“外勤公务餐，公司报销。”

尚芝桃捏着手机的手顿住，只好收了回去。

两人走出餐厅，重新坐回车上。阳光落在车身，暖意透过玻璃漫进车厢。

峦念发动车子，调转方向往翎美公司开。

路上遇到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短暂静止的间隙里，车厢内格外安静。尚芝桃望向窗外，侧脸离他很近。

峦念偏过头看她。距离近得能看清她鬓边细碎的绒毛。那股想凑近的欲望再次涌上来。他停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安静看着，直到前方红灯跳转，才重新踩下油门。

尚芝桃没有察觉到他这几秒的注视，依旧望着街边来往的行人。

车厢里安安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