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像是被硬生生撞碎,剧痛裹着我往下沉。
瓢泼大雨砸在碎裂的车窗上,冰冷的雨水混着玻璃碎片往身上泼,意识越来越模糊。
我是峦念。
临死之前,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只有尚芝桃一个人。
翎美公司规矩卡死,不许办公室谈恋爱。我明明早就对她动了心思,夜里经常翻来覆去睡不着,人前却只能装得冷冰冰,跟她划清界限。只有加班到深夜,办公室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才敢稍微卸下伪装。
可我那时候太拧巴,总拿冷漠去刺伤她。等到她彻底心凉,一声不吭离开北京,我才反应过来,我赢下了所有项目,却把最想要的人弄丢了。
意识快要消散的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能重来,我再也不要这么窝囊的憋着。
“嘀——嘀。”
刺耳的电脑提示音猛地把我拽回现实。
我猛地弹坐起来,后背狠狠磕在办公椅靠背上,浑身冷汗,衬衫黏糊糊贴在皮肤上。
没有车祸,没有滂沱大雨。
眼前就是翎美熟悉的办公室,百叶窗漏进来一片片碎光。我飞快瞥向电脑右下角,心脏狠狠一揪。
六年前。
尚芝桃,马上就要进来面试。
那些往后纠缠、隐忍、见不得光的糟心事,全都还没发生。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局促。
“进。”
我嗓子干涩发哑,胸腔里一股燥热压都压不住。
门被推开。
逆光里站着的就是尚芝桃。
一身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细白白的手腕。两只手紧紧攥着简历,指节捏得发白,脑袋垂着,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浑身上下都是刚入职场的胆怯。
只看这一眼,心底积压许久的那股贪念,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我没像前世那样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摆总监架子,直接起身绕开办公桌,快步朝她走过去。
尚芝桃明显没料到我会过来,身子一顿,下意识往后退。
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已经退无可退。
狭小的过道,我几步就逼到她跟前。
身上雪松的味道铺过来,两个人离得极近。我微微俯身,呼吸几乎就扫在她的耳朵边上。
尚芝桃浑身瞬间绷紧,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慌忙抬眼望过来,那双眼睛里全是错愕,还有满满的无措。
我眼底那点汹涌的占有欲,半分都没有遮掩。
我看见她耳尖唰地就烧红了,呼吸乱得一塌糊涂,浅浅的,胸口跟着一上一下起伏。
“峦、峦总……”
她声音发颤,身子往侧边挪,想要躲开这压迫感。
我又往前压了半寸,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目光扫过她纤细的脖颈,最后落到她攥着简历的那双手上。
喉结重重滚了一圈,我压低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见。
“尚芝桃。”
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皮肤上,她身子轻轻发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盯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抿紧的嘴唇,心底的躁动快要压不住。
不能就这么耗着。
我心里飞快盘算,往后退开半步,转身往办公桌的方向走。
走出去两步,我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她。
“简历拿过来,我看一眼。”
尚芝桃像是松了口气,连忙快步跟上,伸手把简历递过来。
我伸手接过来,假装低头翻看,眼角余光一刻都没离开她。
她就站在我身侧,脑袋低着,肩膀绷得死死的,手指无意识捻着衬衫下摆。
机会来了。
我故意抬手去够桌面上的水杯,胳膊肘朝着她那边狠狠一带。
“啊!”
尚芝桃被撞得身子一晃,重心不稳,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自己。
她的手掌,结结实实按在了我的腰腹位置。
隔着薄薄一层衬衫,她掌心完完整整贴在我的腹肌上。
温热的触感瞬间传过来。
我能清清楚楚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慌乱之下,她的手指下意识蜷缩,指尖蹭过我腹部紧实的肌肉线条。
一股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我下意识绷紧腹部肌肉,让线条在她掌下更加分明。
尚芝桃整个人直接僵住。
手还贴在我肚子上,一时间忘了收回去。
我侧过头垂眸看向她。
她整张脸唰地红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了一层绯红。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开,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对、对不起峦总!我不是故意的!”
她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猛地把手抽回去,连连往后退了两步,脑袋埋得极低,不敢抬眼看我。
我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勾了勾。
腹部那一块皮肤,还残留着她手掌的温度,火辣辣地烧着。
我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翻了两下手里的简历,可只有我自己清楚,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简历放桌上。”
我的声音听着还算平稳,可比平时要哑上几分。
尚芝桃连忙上前,把简历轻轻搁在桌面上,肩膀依旧绷得很紧,从头到尾不敢抬头。
她偷偷抬眼飞快瞟了我一下,又立刻把头埋下去,耳尖的红色还没有褪下去。
我盯着她,指尖不自觉摩挲了一下刚刚被她碰到的腰腹,那处皮肤依旧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