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孑然一身

新人皮灯笼衍生

所谓夜黑风高杀人夜,夜晚是黑暗滋生的时候,也是古惑仔最活跃的时间段。一个废弃厂房里传出一阵阵惨叫,影影绰绰地能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跳起来踩着什么,脚下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含混的求饶。随后几个小弟拖拽着一个血人走了,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痕迹。

一个叼着烟的人慢悠悠地从厂房里走了出来。他额角带着薄汗,几缕乱发垂下来挡着眼,眼皮微微耷拉着,眼神斜斜地扫过来,带着一股阴狠劲儿。无袖皮衣敞着,露出胸膛上交错的新旧疤痕,在厂房门口那盏昏黄的灯下泛着暗光。

这人正是乌鸦。他刚处理完一个私吞货款的小弟。

“什么叫不混了?”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灰,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不混还拿我八十万?真是不知所谓。”

他如今的地位都是一拳一拳打出来的。都以为大哥风光,可只有自己知道爬到这位置有多不容易,身上新旧伤疤交错着,每一道都是往前冲的代价。为了往上爬,就得往前冲,就得让大佬们看到自己。想到大佬,他眼神晦暗不明,想起那天在酒吧骆驼的怒骂,他咬了咬牙,烟嘴被咬得扁扁的。

又想到靓坤的那个马子。

干干净净的,乖巧地坐在靓坤身边,长得也靓,像古画中的仙女似的。听说靓坤住在半山,想到这,他眼睛一亮,嘴角微微翘起。

上了车,油门一轰,车子飞速离开了厂房,往外驶去。

半山的路上,一辆黑色平治大G沿着山路蜿蜒而上。路上没有行人,来往的都是豪车。在这寸土寸金的港岛,能住在半山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

只是今晚出现了一个意外。

一个女人从上面走了下来。一个漂亮得像天仙一样的美人,穿着一身白衣在路边行走着。月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像月下嫦娥似的。过路车辆不自觉地放慢了速度,纷纷猜测这是哪位大佬的金丝雀飞出来了。看后面没人追,就有车停在她旁边,车窗摇下来,关心地问要不要送一程。都被拒绝了,不过也不恼。富豪也是有气度的,何况还是个美人儿,就是不知道是谁家的了。

乌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到半山来。来了能见到她么?靓坤可不是好相与的,他不一定进得去。也是脑子一热。这时前面一辆车忽然变道,差点撞上来,他开窗就骂:“冚家铲!会不会开车!”

车主稍微停了一下,也知道自己不对。不过他是想近距离看看那美人,看到长相后,觉得被骂也值了。还搭讪了几句,不过被拒绝了。

乌鸦看前面车开走,往旁边一看,愣了。

今晚真是来对了。不用去找,她自己走出来了。

也不管这能不能掉头了,方向盘一转,车子停在她旁边。

“嗨,靓女,我们又见面了。”

林婉抬头一看,一辆黑色大G停在旁边。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下来,路灯打在他脸上才看清,原来是乌鸦。他穿着一件无袖皮衣,露出一身壮实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交错的疤痕。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便移到别处。

这人长得很像他,但不是他,苏雄脸上没有疤,他眉骨那里是干净的。朝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乌鸦看了看后面,靓坤没追出来。嘴巴一撅,眼珠一转,挡在了她前面。

“去哪?我送送你。”他笑着道,看着她脸色比昨天好点,月色下人更冷艳几分了。怪不得刚刚那车忽然变道。

“这么晚一个人走山路,很危险的”

林婉也不知道去哪。她在这里连身份都没有,熟悉的人也没有,她真不知道去哪,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我也不知道去哪。”

不知道去哪?难道没有家?没有亲人了?

“你家人呢?”

家人。叔叔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应该很伤心吧,以后就剩他一个人了,年纪大了谁照顾他?

“在很远的地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相见了。”

乌鸦看着她一脸伤心的表情,不会都不在了吧?这和自己差不多了,都是孑然一身,怪不得不知道去哪了。

“阿坤呢?放心你一个人出来?”见她眼底的慌张,看样子她是偷跑出来的。他眉峰轻轻挑起,嘴角挂着痞气的笑,“要不跟我走?我好歹和你恋人长一个样。你说说他叫什么,兴许和我还沾亲带故呢。”还真有可能,要不然怎么会长得像呢?那死鬼老豆姓陈,可老妈不是啊,说不定是老妈家亲戚呢。

林婉抱着一丝希望道:“他叫苏雄。你家有姓苏的亲戚么?”

不会真是我家亲戚吧?我妈还真姓苏,但是她有什么亲戚他也不知道,毕竟老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我妈姓苏,不过她已经不在了,具体有什么亲戚我也不知道。”

“那中环有没有过一个苏氏集团?警署里有没有一个姓林的探长?有没有过林氏戏班?”她希冀地看着他,迫切地希望听到一个熟悉的人名,熟悉的事物。

乌鸦看着她,她说的这些都没有。她妈虽然姓苏,但是不可能和集团扯上关系。同时他也有所怀疑,是不是恋人的去世对她打击太大,让她思想混乱了。他眼神一暗:“你看车停这很容易挡着路,我们先上车,找个僻静的地方详聊一下怎么样?”

还不等林婉说话,一辆黑色虎头奔在她身旁停下。车窗降下,沙哑的声音传来——

“乌鸦,想带我马子去哪?”

车门打开,靓坤从车上下来,啪嗒啪嗒地走到林婉身边。他微微歪着头,眼尾向上挑,散漫又诡异的笑问道:“婉婉,你想去哪?你又能去哪?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吗?”他搂着林婉,贴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你连走在阳光下都得打伞。还有,这港岛也没有你所说的人,你找不到的。知道吗?”

林婉张了张嘴,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她找不到熟悉的人了,她以后见不到他们了,她自己也不能见光。难道要一直这样么?

靓坤看着她,他也不知道林婉会不会哪天突然就消散了。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到底要怎么处理,怎么办?他也不知道。也不好找人问,更不敢找道士或和尚。

乌鸦听到靓坤说她身体状况,以为她真的精神出了问题:“她这样不送医院看看吗?”

靓坤一看就知道乌鸦误会了,他也不解释,只一句:“看不了。”顿了顿,又道,“和你大佬说一下,过几天就是天后诞了,蒋天生可还急着见他呢。”他阴恻恻地道。

乌鸦似笑非笑,神色散漫又阴鹫地看着靓坤:“蒋天生?看样子你对他是很不满意啊?”

他眉毛一翘,嘴角露出一个邪笑:“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么?早晚我得把他拉下来。”说完抬起下巴,歪着头,拿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眼神半吊,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乌鸦,“你对骆驼就满意?”

“哈哈--”搂着林婉上了车。

又探出头道:“以后离我马子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