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梅拉的意识于混沌中挣出时,她首先感知到的是温暖的日光,和煦的微风和身下柔软的草地。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方湛蓝的天。
天上飘一片、一片的云,拖着絮状的尾巴,渐渐消散;海梅拉一时看得出神,维持着醒来的姿势,呆呆地望着天空。
良久,海梅拉才反应过来思考当下的处境,记忆却一片模糊,思绪如同一条条小鱼溜走,无法留下痕迹。
突兀地,空白的脑海炸开一段记忆,像是画布被泼下五彩斑斓的颜料,大量的信息涌入。海梅拉猛然坐起,抬手扶住疼痛欲裂的脑袋,回想起方才在她失去意识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大量罪孽入侵,维勒无法在短时间内无发调动与之抗衡的兵力,里登巴赫已然沦陷,伯兹德族地也已沦为废虚,她和兄长艰难杀出一条路——
对了,兄长呢?
一一还有,这是哪里?
海梅拉皱眉站起,凝视前方,只见一片空旷的草地,星星点点缀着几朵花;远处被浓雾遮挡,隐约可见似是建筑群。
草原?不知为何,海梅拉感到有些熟悉。
她回首想观察别处,还未站稳,就听一声破空响。海梅拉登时瞳孔紧缩,堪堪侧身躲过未知的攻击,对方武器骤至身前,赫然是一柄黑色的长枪。她抬手试图桎住攻击者的手和武器,却被对方闪退出几米,二人瞬间拉开距离。
海梅拉平复下呼吸,抬眼警惕看向攻击者:那是一位黑发绿眸的女子,松垮的扎了一个低马尾,长至腰间,身着朴质的深色长裙,裙边缝有亚麻花边。海梅拉看着这略带熟悉的款式,惊异地瞪大了眼。
黑发女子握住长枪的手垂下,长枪化作黯淡星光慢慢消散开来。与此同时,她也在好奇地打量着海梅拉,墨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朝她招招手:“嗨,反应很快哦。”
“……这就是我对这个世界的全部印象了。”海梅拉说罢,稍稍有无语地瞥向德佩希——那位黑发女子,她们刚才交换了姓名,当然,海梅拉给出的是假名。
“唔。”德佩希站至她摩挲着下巴,“所以,你来自另一个世界……洛拉尼?”
海梅拉还有一点不适应这个名字,盯着远处发一会呆后才意识到对方在叫自己:“嗯。”
“你好冷淡哦。”
“恕我无法和和蔼地与一个刚刚还想攻击我的人交谈。”海梅拉无视德佩希故作悲伤的姿态,反问,“既然我已经说明自己的来历,那么你是否也该介绍一下这个世界了?”
“等等。”德佩希比划了个暂停的手势,“在此之前,你好像也没说清楚你的世界吧?”
海梅拉镇定地回望她:“显而易见,我失忆了。”
德佩希:“。”
“好吧。那我该从哪介绍起?”
“为什么要攻击我?”海梅拉直视德佩希的眼睛,眼底探究意味更深,“你的服饰看上去是只是平民。在贵国,平民也有手握武器和攻击外来者的权利吗?”
德佩希挑挑眉,莫名其妙笑起来,“这个,你先跟我来吧。在我国,确实有些独特的风俗。”说完,她竟自转身向草原的另一端走去。
海梅拉在心中权衡一番,决定跟上。毕竟无论德佩希有多不靠谱,自己到底有了个免费的向导,在未知的世界里也有了一个倚仗。
走过一段路,原本空旷的草原出现了几个分布零散的牧场,往两边看,更远的延伸处是无际的田地。
海梅拉在脑海过了一遍现有的信息,那种莫须有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直到德佩希领着她来到城市边缘,看到建筑样式的那一刻,海梅拉彻底愣在原地。
她仿佛回到了遭到袭击前的维勒。
“……这是,哪里?”她喃喃道。
“嗯?”德佩希见她停下也止住脚步,“这里是伊森特,坎普的边境,哦,坎普费斯维尔,我们国家的名字。伊森特是我们国家农业最发达的地方——”
后面的话海梅拉已经听不下去了,她只感觉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脑袋嗡嗡作响。
坎普。
坎普费斯维尔。
维勒。
竟然是这里……
竟然……
是了,这样便可解释,这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德佩希的衣物款式以及她身为平民却可以手握武器的原因——因为这里是坎普,那个崇尚军权,全民皆兵的亡国,维勒的前身。
她竟是……回到了一千年前的过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