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辞盯着那三个数字看了几秒。
他脑子里没有对应的记忆。1954对他来说是历史课本上的年份,跟他的人生没有任何交集。但他的身体有反应。太阳穴跳得很厉害,手背上的烫伤疤从粉色变成了深红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烧。
“这房子以前住过谁?”他问。
苏念已经掏出手机在翻了。“我昨天查过,这栋房子在房产系统里最早的登记记录是1952年。之后的档案断过几次,最近的一次交易是2008年。租户换得很勤,但没有具体名字。”
“1954年有人住过。”林辞伸出手指,没有碰墙面,只是悬在那个三角形上方。指尖能感觉到一股很微弱的凉意,像是墙上有一小块区域温度比周围低。“如果这里的时间线和那个副本里一样,1954年是艾琳住进去的年份。”
苏念把报纸完全掀开。墙面上的图案比刚才看到的更完整了,三角形外面还有一圈很淡的螺旋,是用另一种笔迹画的,画得很草,线条歪歪扭扭。螺旋的尾端向外延伸了一小段,消失在报纸边缘之外。
“这个螺旋。”苏念皱眉,“信封上的火漆印。”
林辞点头。他也记得这个——或者说,他的身体记得。那个形状让他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像是本能反应,不需要经过大脑。
他往后退了一步,环顾整个厨房。灶台、水槽、碗柜、那口不锈钢锅。布局和他模糊记忆里的那个厨房不一样,但有些东西的位置很熟悉。水龙头在左边,案板在右边,碗柜靠墙放在角落。和那个副本里的厨房布局几乎一致。
“这房子是那栋房子的投影。”林辞说,“或者说,那栋房子是根据这栋房子建出来的。门后面的东西需要一个现实里的锚点,它选了这里。”
苏念看着他。“你在推理这些东西的时候,确定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林辞张了张嘴。他想说自己只是凭直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苏念说得对。他的推理里有太多他没有意识到的细节。他知道水龙头在左边,知道碗柜的位置,知道那口锅的形状。这些信息如果他不记得,是怎么知道的?
“身体记得。”他最后说。
苏念没再追问。她蹲下身,把碗柜底下那一小片区域看了个遍。碗柜和墙面之间有一道窄缝,缝里塞着什么东西,灰扑扑的,和灰尘混在一起,乍一看以为是垃圾。她用铁丝把它拨了出来。
是一截布条。灰色的,毛线材质,边缘被虫蛀了好几个洞,但还能看出原本的颜色和质地。
灰毛衣。
林辞看着那截布条,脑子里某个被锁住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缝。一个模糊的画面涌了上来。老头站在走廊里,灰毛衣的袖口垂着,枯瘦的手指扒着门框。他说了什么,林辞听不清,但嘴型在动。
然后画面碎了。
林辞按着太阳穴,等那阵刺痛过去。他睁开眼的时候,苏念正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很稳。
“你想起来了?”
“一点点。不完整。”林辞松开手,看了一眼那截布条,“老头在这里住过。1954年之前。”
苏念把布条收进口袋。“我有个猜测。那栋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能在这栋房子里找到对应的原型。老头、艾琳、甚至那个黑眼男人,他们可能都是这栋房子的某任租客。门后面的东西把他们拉进去,用他们的样子做出了副本里的角色。”
“那黑眼男人呢?他说他是看门的。”
“也许他是最倒霉的一个。被拉进去之后没死,也没填第三条,卡在中间变成了副本的看守。”
林辞没有接话。他盯着墙上的三角形和螺旋看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把图案拍了下来。
两个人又在房子里转了一圈。二楼有两个房间,都是空的,床板光秃秃的,衣柜里什么都没有。走廊尽头有一面墙,墙上没有镜子,但墙面的颜色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像是曾经挂过什么重物,把墙皮坠出了一圈长方形的印子。
林辞站在那面墙前面,太阳穴又跳了一下。
“镜子原来挂在这里。”他说。
苏念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没有说话,但伸手在墙面上轻轻按了一下。指尖碰到墙皮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手收回来的时候,指腹上沾了一点暗色的东西。
“粉笔灰。”她说,“有人在墙后面写过东西。”
林辞看了看那面墙。很普通的灰白色墙皮,表面有些剥落,看不出有夹层。他伸手在墙面上敲了两下,声音很实。
“今天弄不开。”他收回手,“需要工具。而且我们不知道墙后面是什么。”
苏念把那点粉笔灰蹭在牛仔裤上,退后一步。
“那个折纸方块。”她看着林辞,“你打算什么时候打开?”
林辞从口袋里掏出折纸,放在掌心。纸很薄,已经有些发脆了,折痕最深的地方边缘开裂了一点点,能隐约看见里面包着什么东西,细长的,弯成一个弧度。
“今天。”他说,“但不是在这儿。”
他把折纸收回口袋,转身往楼下走。苏念跟上他。两个人走出院子的时候,巷口那个修鞋的老头还在低头敲鞋跟,收音机里换了一段评书,正说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林辞脚步顿了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砖小楼。二楼的窗户里,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很短暂,像一面镜子从窗帘缝里晃了一下。
但二楼没有窗帘。窗户一直是空的。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口袋里那个折纸方块贴着大腿,传来一阵微弱的、持续的温热。1
老师(嚼嚼嚼)这次的(嚼嚼嚼)饭(嚼嚼)太香了(嚼嚼)我是农村来的(嚼嚼嚼)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嚼嚼嚼)下次有这样的饭(嚼嚼嚼)记得叫我(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