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的笔迹。
林辞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三秒,转头看向缩在沙发后面的老赵。老赵的脸白得像纸,整个人抖成一团,桌腿都快攥不住了。
“我没写!”老赵嗓门都劈了,“我真没写!我刚才就坐在这儿,它就突然出现了!我碰都没碰!”
苏念走过去,没碰纸条,先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只碗。碗里的汤和厨房锅里的一样,灰绿色,浮着油花,但温度不对——碗身冰凉,像是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可汤面上却在冒热气。
“你刚才有没有感觉被什么东西碰过?”苏念问老赵。
“没有!我什么都没感觉到!我就打了个盹,睁开眼它就摆在那儿了!”
林辞蹲下身,仔细看那张纸条。字迹确实是老赵的。他之前在客厅里看过老赵写东西吗?没有。但纸条上那几个字——“我,赵国强,自愿留下。”——笔画结构、连笔习惯,甚至“赵”字最后一捺那个上扬的弧度,都和老赵的书写习惯一致。
可他没写过。
“门后面的东西能模仿笔迹。”林辞站起来,“它写了这张纸条,放在碗下面。如果我们没发现,或者老赵没否认,它就可以把这张纸条当成‘自愿声明’。”
“那他现在否认了不就完了?”周明问。
林辞摇了摇头。“不一定。规则可能不看你是不是真的写了。规则只看纸条存在,内容完整,笔迹匹配。如果这个副本的逻辑和门后面的东西一致,它已经算老赵提交了申请。”
老赵的脸唰地没了血色。“那怎么办?我怎么办?”
“你先别慌。”苏念说,“它现在只是写了一张纸条,没有生效。如果生效了,你早就跟艾琳一样蹲在走廊里擦地了。说明这个‘自愿’还需要另一个确认步骤。”
林辞点了点头。苏念分析得对。如果纸条一出现就算数,老赵现在不可能还站着说话。门后面的东西写这张纸条是在试探,试探这栋房子里有没有人会认下这个“自愿”。
“所有人都别碰这张纸条。”林辞说,“也别碰那只碗。碗是新出现的,我怀疑它跟之前那只碎碗是同一套。如果碰了,可能就会触发‘使用’判定。”
“那纸条就这么放着?”老赵问。
“先放着。它不生效,但也不会消失。”林辞的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茶几旁边的地毯上。他注意到地毯边缘有一道浅浅的拖痕,从茶几一直延伸到楼梯口的方向,和他在二楼储藏室门口看到的那种拖痕一模一样。
有什么东西从楼梯上下来过,把碗放在了茶几上,然后拖着什么回到了楼上。
女仆?还是别的什么?
“我去楼上看看。”林辞说。
“我跟你去。”苏念立刻跟上。
“我也去。”周明咬了咬牙,虽然腿还在抖,但人已经站起来了。
林辞看了他一眼,没拒绝。周明虽然胆子小,但至少不像老赵那样彻底瘫了。而且他之前在二楼储藏室待过,对那一片的地形比他们熟。
三个人往楼梯走。老赵在后面喊了一声:“你们快点回来啊!我一个人在这儿害怕!”
没人理他。
上了二楼,走廊和之前一样暗,最后一盏壁灯的光勉强照着几步的距离。林辞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面镜子。他这次没有刻意避开视线,而是直接站在镜子前,看着镜面上的灰尘。
灰尘还在,厚厚一层,什么都照不出来。
但他刚站定,那层灰尘就动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镜子背面贴上来,把灰尘顶开了一小片。那片区域慢慢扩大,露出一块干净的镜面。镜面里映出的画面和他们身后的走廊完全不同。
镜子里是一条明亮的走廊,两侧的壁灯全亮着,墙上没有面具,没有褪色的照片,干干净净。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女人,穿着黑色女仆裙,白色围裙,头发整整齐齐地挽在脑后。
是艾琳。完整的那个。
她看着镜子外面的林辞,嘴唇动了动。
“纸条不是他写的。”林辞替她说出了口型的意思。
镜子里的艾琳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脚下。林辞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镜子里她站的位置,地面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走廊深处,消失在画面边缘。
“门后面那个东西在拖人。”苏念在旁边说,“她在告诉我们,那张纸条是它拖出来的。”
林辞点头。他刚想再问点什么,镜子里的艾琳忽然往旁边退了一步,整个人缩进了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回去。镜面重新暗下来,灰尘再次合拢。
然后走廊尽头那扇编号“01”的门,打开了。
老头站在门口,灰毛衣,弓着背。他手里拿着另一本书,比之前那本更薄,封皮是黑色的,没有字。
“它已经开始准备下一个了。”老头开口,声音沙哑,“那张纸条是试水的。如果你们认了,它就吞一个。如果你们不认,它会换一种方式再试。直到有人认下为止。”
他把那本黑封皮的书递向林辞。
“这本是我写的。记录了我当年进来之后看到的每一条规则,和每一次它换方式的规律。上面有对付那张纸条的办法。”
林辞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书脊的一瞬间,走廊里所有的灯同时灭了。
黑暗里,他听见老头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来,近得像是贴着脸在说话。
“但你要快。它已经盯上赵国强了。”2
写得太抓心了,看得我攥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