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第二章 暗流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空气中流动着几分微妙的僵持。

苏柔很快收敛住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端着果盘上前，甜甜地笑着，主动打破沉默。

“堂姐，陆同学，沈同学，快来吃水果吧，我刚刚切好的。”

她将盘子往茶几中间推了推，目光有意无意落在陆知衍身上，小心翼翼地想要吸引少年的注意。

若是放在前世，苏晚多半会顺着气氛接话，开开心心地接过水果，任由苏柔不动声色地慢慢融入他们的圈子，一步步离间自己和温阮之间的友情。

但是现在，苏晚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果盘，脚步不动，没有伸手。

温阮站在她身侧，悄悄往苏晚的方向靠近半步。她还是没有弄懂，短短一夜不见，自己的好朋友为什么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她轻声开口：“晚晚，要不要坐到沙发这边来？”

“好。”苏晚应声，径直走到温阮的身边坐下，刻意和苏柔拉开了一段距离。

这个细微的举动落在所有人眼里。

沈亦川饶有兴致地靠着沙发扶手坐下，漆黑的眸子牢牢盯住苏晚。他素来敏锐，早就察觉今天一切都不对劲。往日的苏晚就算不会刻意亲近自己，也绝不会刻意冷落热情示好的苏柔。

陆知衍坐在较远的单人沙发上，脊背挺直。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思绪，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苏晚。少女沉静的侧脸平静无波，看不见往日的浮躁。那一份沉淀，实在不应该出现在一个高三女孩的身上。

苏柔端着果盘的手顿在半空，尴尬悬在原地。笑意几乎快要挂不住，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堂姐今天到底怎么了？

难道她察觉到什么了吗？

不可能。往日的苏晚单纯又好哄，凡事都愿意相信自己，根本不可能生出防备之心。苏柔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很快重新扬起温顺无害的笑容，将果盘放在茶几上。

“堂姐，最近马上就要月考了，复习会不会很吃力？我有几本整理好的笔记，改天可以借给你。”苏柔装作一副处处为苏晚着想的模样，抛出话题。

前世，苏晚十分感激这份“好意”，高高兴兴收下笔记，到头来才发现笔记里面故意遗漏了大量重点，害得那次月考成绩一落千丈，还被父母狠狠训斥了一顿。

往事涌上心头，苏晚心中泛起一丝冷意。

她抬眼看向故作温柔的堂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用了，我自己整理就足够。”

直截了当的拒绝，没有半分委婉。

苏柔脸上的笑容一僵，完全没料到苏晚会这样不留情面地回绝自己。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温阮悄悄侧过头看向苏晚，眼底带着一丝惊喜。从前每一次苏柔主动送来笔记、资料，苏晚都会欣然接受，只有自己反复提醒她多加小心。可那时的苏晚，从来不肯相信自己。

陆知衍抬眸，深深地看了苏晚一眼。他似乎隐约捕捉到，少女看向苏柔的时候，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疏离与戒备。

沈亦川低低笑了一声，打破这份凝滞：“我说，苏柔，人家不愿意就别勉强了。”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无形中站在了苏晚这一边。

苏柔的指甲悄悄掐进掌心，心口涌上一股怒火，却不能够当场发作。在场还有陆知衍与沈亦川，她必须维持住自己善良懂事的形象。

她垂下眼帘，装作委屈的样子，轻声说道：“是我冒昧了，堂姐，对不起。”

一番以退为进，若是换做从前，苏晚一定会心生愧疚，反过来出言安慰她。

然而此刻，苏晚只是安静坐着，无动于衷，甚至没有开口安慰一句。

苏柔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上来。

苏晚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可以任由自己随意哄骗摆布的女孩了。

苏晚没有在意苏柔变幻不定的神色，她转头望向身侧的挚友，神色柔和下来。

“温阮，等会儿陪我出去走一走好不好，我们很久没有单独出去了。”

温阮一愣，随即眼睛微微亮起，立刻点头：“当然可以。”

陆知衍望着她们二人，沉默不语，心中的疑云越积越厚。

沈亦川立刻直起身子，兴致勃勃地插嘴：“出去散步？带上我一个呗。”

苏柔看着眼前的一幕，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围绕在苏晚身上。酸涩的嫉妒如同藤蔓，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

不行。

她绝对不能够眼睁睁看着一切脱离掌控。

苏柔抬起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很快又恢复成温顺无害的模样。

“正好，我也想出门逛逛，不如我们大家一起出去吧。”

一场无声的博弈，悄然拉开序幕。

（本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