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雁书难达

塞外的秋来得迅猛，不过月余，旷野草木便尽数染成枯黄。长风卷着细碎黄沙，掠过连绵起伏的军营帐幕，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喜砚立在营前，指尖捏着一封自京城千里辗转送来的信笺。一路风霜碾过，信纸边缘已经微微起毛，纸上一行行字迹，是美禾写下的。

“将军，信使还在帐外等候，是否需要写回信送回京城？”亲兵放轻声音询问，不敢打断他的思绪。

喜砚的指腹轻轻摩挲纸面，目光长久停留在那句：盼君早归，莫教岁月空等。

心底一阵翻涌，他抬眼望向遥远的南方，那座京城之中，美禾还在静静等候。北疆战事胶着，烽烟不曾平息，他身负守土之责，归期依旧渺茫，连自己都不知何日才能踏上归途。

“暂缓回信。”他的声音低沉，裹挟着塞外秋风里的无奈，“战事未定，若只空言许诺，徒增美禾牵挂。”

暮色缓缓沉落，帐内烛火轻轻晃动，一如往昔帐中孤寒灯火。他小心收好这封书信，放进贴身皮囊。脑海恍惚间浮现当年离京那日，大雨滂沱，美禾立在雨里，与他许下等候的誓言，这一卷名为雨誓离京，便是那一场雨中别离。

远处巡营兵士的呼喝声随风传来，拉回喜砚纷乱的思绪。他压下心底汹涌绵长的思念，眼底柔软慢慢敛去，再度变回那位冷静肃杀的戍边将军。

“传令下去，仔细探查敌军动向，全军不可松懈。”

转身的刹那，无人看见他眼底深藏的怅然。家国山河，心上美禾，二者之间，终究难以两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