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风雨暗涌

时序缓缓步入初夏。

京城看上去依旧繁华太平，市井热闹如常，可朝堂内部，各方势力暗流汹涌，冲突日渐加剧。朝中两派官员政见相悖，互相攻讦倾轧。喜家手握边境兵权，成了各方势力极力拉拢，又暗自忌惮的对象；美尚书身居文官高位，也被卷入朝堂纷争漩涡之中，屡屡遭遇暗中弹劾。

喜星桁时常跟随父亲参与议事，耳濡目染，渐渐看清朝堂之下的重重凶险。

与此同时，北境边境传来的消息一日比一日紧张。蛮族小股骑兵屡屡越过边界劫掠百姓，边关要塞冲突不断，小规模流血战事接连发生。

一日深夜，喜府书房灯火彻夜通明，烛火映亮窗纸。

喜大将军坐在案前，手中捏着边关送来密报，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案上摊开数封染着风沙痕迹的军书。

“蛮族野心极大，议和的使者被他们敷衍搪塞。看如今局势，大规模开战恐怕已经不远。”大将军声音低沉，“一旦皇命下达出征，我喜家男儿，义不容辞奔赴北境。”

立在一旁的喜星桁听见此话，浑身一震，心口重重沉落。

若是大战开启，自己身为将门嫡子，必然要披甲随军出征。沙场刀剑无眼，生死祸福难以预料。这般境况之下，又拿什么许诺给美晚茉安稳的将来。

他辞别书房，独自走到院落中庭。一轮冷月悬在漆黑夜空，清辉遍洒庭院。他伸手自衣襟之内取出那枚贴身存放的白玉茉莉，玉石在月色下泛出微凉莹润光泽。

月色再好，前路却迷雾笼罩，看不见归期。

同一时刻，美府亦是气氛沉沉。美尚书自衙署归来，面色疲惫，夜里常常在书房处理文书至夜半。家中长辈议事之时，言语之间总会提起朝堂纷争，美晚茉偶然路过门外，听得只言片语，心中隐隐察觉到风雨将至。

夜里，她独坐窗前抚琴。往日清和舒缓的曲调不复存在，琴弦流淌而出的旋律沉郁悠长，藏着挥之不去的忧虑。边境蛮族寻衅的传闻，也慢慢流传进世家内宅，府中女眷闲谈，人人心底都压上一层阴云。

繁花似锦的京城，歌舞升平的表象之下，一场席卷家国的狂风骤雨，已经在遥远北境，悄然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