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女生,大二那年在淘宝开了家小店,贴补些生活费。因为要盯客服、处理订单,我常常是寝室里最后一个睡觉的人。也正因如此,关于“第七个人”的存在,我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事情发生在深秋的一个夜晚。那天我忙完店铺的事,合上电脑时已过十二点。室友们早已入睡,我匆匆洗漱完,钻进被窝,眼皮刚沉下去,就听见旁边铺位传来“唰——唰——”梳头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节奏清晰,又慢又稳,像木梳齿刮过发丝的细微摩擦,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分明。
可我清楚记得,那位室友睡前就已躺下,熄灯前还打了个哈欠说困了。这会儿怎么可能爬起来梳头?我犹豫片刻,鼓起勇气支起身子想问一句,可刚一动弹,那声音立刻戛然而止,仿佛有人掐准了我的动作。我屏住呼吸再躺回去,几秒后,声音又响了起来;再起身,又停——反复三次,次次如此。而她始终平躺在那里,身体笔直,被子叠得一丝不苟,连褶皱都整整齐齐,若不细看,真像一尊静卧的蜡像。
我心里猛地一沉,不敢再动,迅速拉过被子蒙住头,蜷着身子缩在角落,整晚提心吊胆,直到天光微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我醒得晚,其他四人早已去上课,宿舍里只剩我和那位“梳头”的女生。她正站在对面镜子前挑衣服,晨光从窗边斜斜淌进来,暖融融地铺在我脸上。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翻个身面朝墙壁继续赖床,心里悄悄安慰自己:大概是熬夜熬多了,耳朵出了幻听。
可刚把被子拉严实,那“唰——唰——”声又来了。我猛地掀开被角侧头望去——她两手空空,手里根本没有梳子!我脱口问:“你在梳头?”她一愣,摇头:“没啊。”我把昨晚到今早的异样全说了,她听完只笑着拍拍我肩膀:“别想太多,肯定是太累了,幻觉而已,多休息就好。”
我没接话,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几分钟后,她收拾好出门上课,我独自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是不是压力太大、神经出问题了”。正打算给家里打个电话,忽然又听见下铺桌面上传来“咔哒”一声——像是充电器插进插座时那种清脆的卡扣声。我立刻探出头扫了一圈:整个宿舍空荡安静,只有我一个人。
那一刻,我再也无法用“幻觉”说服自己。抓起手机和外套,转身冲出了寝室。
没想到,怪事并未就此停歇。第二天凌晨五点多,我又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惊醒——是羽绒服面料相互摩擦的“沙沙”声,清晰得就像有人正低头穿外套。我低头往下铺一看:所有人还在熟睡,被子隆起,呼吸均匀,根本没人起身。
我怔住了,手心沁出冷汗,第一反应竟是——我是不是疯了?
第三天,同样的时间,我又醒了。这次,同寝另一个女生也刚好坐起身。我们几乎同时听见那阵穿衣声,又几乎同时伸头往下面看——下铺依旧空无一人,被子纹丝未动。我压低声音问:“你……也听见了?”她点点头,脸色发白:“嗯,听到了。”
我们几个当晚就聚在一起商量。有个女生的阿姨懂些民俗,她当场打了电话回去。阿姨听完情况,沉默片刻,说:“你们宿舍怕是带回来‘不干净’的东西了。”她随即在老家做了场简单的清理,说是已经送走了。后来我们发现,对门宿舍门上挂着一面镜子,正对着我们这边。经协调,对方也把镜子摘了下来。
自此之后,那些声音再没出现过。
这件事过去多年,我依然记得每一个细节——不是因为它有多吓人,而是它让我第一次真切意识到:有些事,未必需要亲眼看见,才能确认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