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

我叫白羽，出生在黑白村，正如这名字所寓，我就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在这世间飘荡，似乎无论存在与否，都没有丝毫的重要性。

自我记事起，家里所有东西都是哥哥的，全家将希望寄托在哥哥身上，他们说女孩都要嫁人，不愿把资源浪费在我身上。

为了证明自己，我自学了琴棋书画，想证明我不比哥哥差，爹娘终于夸了我，但他们夸出来的话却是……“多点才艺也好，日后好嫁出去可以多收点彩礼。”

黑白村这个地方，太封建了……

十八岁的那年，我只能在烈日下辛勤劳作于田间地头，而我的哥哥却能够离开这片土地，前往远方的大学追寻他的梦想。夜晚时分，我仰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不禁涌起了无尽的感慨——或许，我真的注定无法逃脱这个地方的束缚。

后来我遇见了黑翼，一个异瞳的纯黑色猫，不知道为什么，我心动了，是因为他来帮我收麦子吗？还是因为……他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尊重。

我是村里唯一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孩，但村里见到我都说练这些没用，不如找个好人家嫁了。

黑翼是第一个向我表达赞赏的人。他说他喜欢倾听我的琴声，欣赏我的画作与书法。至于棋艺，虽然他并不完全理解其中的奥妙，但他从不会说下棋是件无聊的事情。相反，他总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用那双深邃的异瞳注视着我，在无声中给予我最大的支持与鼓励。

“能帮我客观地评价一下这幅画吗？”我轻轻放下手中的笔，托着下巴望向他。他微微一怔，随后缓缓开口：“你的画确实很美，只是这份美丽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

我也愣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那幅画中的明月。月亮清冷而遥远，仿佛与世隔绝，江水和云朵都离它很远，无法触及。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是那轮孤悬于夜空中的明月，寂静而孤独，无人相伴。这份孤独，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却被黑翼敏锐地捕捉到了。

……

我是主动向黑翼表白的，我说……我喜欢他，他先是一愣，然后是惊喜，他说他也喜欢我，可他……是个穷小子，他给不了我幸福，所以不敢向我表白。

但我对他说，婚姻的幸福并非建立在物质之上，而是源自夫妻间那份深深的爱意。

当我迈进家门时，父亲正一脸严肃地坐在堂屋中央。他缓缓开口，告知我村长家前来提亲的消息，打算将我许配给村长的儿子。愤怒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我质问他究竟收了多少彩礼，这分明不是嫁女，而是卖女。想到村长那儿子的恶名，我不禁寒意顿生——他娶过好几任妻子，每一任都被逼着干重活、生育子嗣，可她们无一例外都未能活到三十岁……

我告诉爹娘，我的婚姻我要自己作主，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他们不能逼我嫁人！

那一日，我被无情地捆绑在院中老树上，每一下扁担抽打都让我痛彻心扉。母亲边打我边哽咽着数落我的不孝。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利刃，割裂了我的心：“只要你肯嫁过去，那笔丰厚的彩礼足以支撑你哥哥完成大学学业。”父亲则在一旁怒斥不已，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与失望：“我在村长面前把你夸得天花乱坠，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了这份彩礼。”那一刻，我苦涩地笑了，心中的最后一丝幻想也随之破灭——原来，在他们眼中，我不过是一枚可以换取利益的棋子吗？爹……娘……

就在我快被打到失去意识之际，黑翼来了，他毫不犹豫地拦在了我面前，“她是你们的女儿，不是你们换彩礼的提款机！”他帮我从树上解下，然后背上我逃离了这个所谓的“家”。

他带我回了他的家，他的家可以称得上“家徒四壁”，但却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我去叫我哥们儿，让他给你点药，你伤得太重了。”他说着便去隔壁拉来了一只暹罗猫。

“姐姐好！我叫黑墨！”还不等我开口，那只暹罗猫便迫不及待地自我介绍起来，紧接着递给了我一瓶药膏。他自豪地说自己精通医术，并梦想着将来能在村里开设一家诊所，为所有的猫咪提供治疗。黑墨调制的药果真非同凡响，仅仅两天时间，我的伤口便完全愈合了。

而我的爹娘……他们已经离世了。只因我那次的逃亡，父亲一时气恼，饮酒过度不慎跌入沟中身亡；母亲悲痛欲绝之下，选择了跟随父亲而去，上吊自尽。至于那个曾被爹娘倾尽所有，甚至不惜牺牲我也要供他读大学的哥哥，在得知双亲去世的消息后，仅仅是冷漠地回复了一句“知道了”，便再无音讯，也没有回到村子。最终，还是我这个不孝女，为他们收殓尸身，妥善安葬。

“我们结婚吧。”我望向黑翼，目光中带着坚定，“我不在意你的物质条件，我只希望你能真心地爱我，尊重我。”

……

与黑翼结为夫妻后，我们过着简单而宁静的生活，依靠耕种几亩薄田维持生计。虽日子清贫，但彼此间的陪伴却让这份平淡充满了温馨与幸福。闲暇之余，我还会外出替人书写字画以补贴家用，这份工作给了我施展才华的空间。不久之后，黑墨医生终于在村中开设一家诊所，为乡亲们提供医疗服务。为了庆祝这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日子，我亲手为他的诊所题写了牌匾。从那以后，每当村里有新店开业，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来找我提写牌匾，这份信任与认可成为了激励我不断前行的动力源泉。

现在，我才真正体会到，在爱的滋养下成长是何等地幸福。黑翼，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总能在不经意间给我带来无尽的惊喜。自从得知我爱吃甜食后，他便默默地开始学习制作糖糕。那天，当他略显紧张地将一盘精心准备的小点心轻轻地放在我的桌前，并低声说道：“我……手艺还有些粗糙。”我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期待与不安，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柔声安慰道，随即拿起一块还散发着温热气息的糖糕，细细品尝起来。那份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真的，这比我娘做的还要好吃。”我由衷地赞叹道，心中涌动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后来，我怀上了孩子，黑翼的脸上既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毕竟，我们年纪尚轻，对于如何养育一个小生命几乎毫无头绪。然而，从那一刻起，黑翼便以更加坚定的姿态站在我身旁，他温柔地安慰我，让我安心养胎。从此之后，无论是家务琐事还是繁重的体力活，黑翼都默默地揽在了自己的肩上，仿佛用行动证明着他将与我共同迎接这份新的挑战。

一日，我在街头漫步时，偶然发现了一个孩子正翻找着垃圾桶。看起来似乎还不到七岁。原来是一只脏兮兮的小猫，白色的毛发上沾满了尘土，唯有耳朵还是黑色的，仿佛一对小小的墨点。我放缓了脚步，缓缓靠近，蹲下身来，用温和的声音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爸爸妈妈呢？”孩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随即又平静了下来。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道：“我叫白淼……我……我没有爹娘。”他的声音虽然细弱，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坚韧。

后来我才知道，白淼的父母去世了，村里人都认为他是灾星，克死了他爸爸妈妈。

我将白淼带回了家，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着脸庞。他的眼睛犹如两颗清澈的绿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美丽得令人移不开目光。然而，这双明亮的眼睛背后却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辛酸与苦难……

……

后来是我提议让白淼拜黑墨医生为师的。黑墨医生对这个孩子也喜爱有加，白淼聪慧好学，又极为刻苦，“羽姐，你给了我一个好孩子啊。”黑墨医生微笑着，一边轻轻抚摸着白淼的头，一边向我承诺道，“我定会悉心教导，好好照顾他。”

后来……黑聪出生了，是个蓝眼睛的小奶牛猫，非常可爱且健康，就是……太活泼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没错，这可是字面意思。这小子三岁那年，竟然真的爬上了屋顶，还把瓦片掀了几块下来。如果不是我当时怀着老二，行动不便，你猜我会不会让他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只希望老二不会随他哥……

好吧，事实证明我祈祷失败了……

黑伶这小子……其实自小便体质虚弱，因此我和黑翼常常带他去黑墨医生的诊所输液。然而，这孩子可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即使身体不适，他也不愿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有好几次，他竟然忍着疼痛硬生生地拔掉输液针，悄悄溜出去玩。这让黑墨医生都感到无可奈何，摇头叹息。

“羽姐，你和翼哥的性格都比较安静，怎么生了两个……小魔鬼出来？”黑墨医生常笑着调侃我，我也只能无奈地冲他笑了笑。

好在黑伶拥有那份难得的专注力，因此每当闲暇之余，我便教他一些国画与书法。倒并非期望他将来以此为业，只是单纯地希望能让他……安分点。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他在艺术领域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若有一天，他愿意全心全意地投入其中，定能在这一行有着不凡的成就。

至于黑聪，我怀疑他是哈士奇变的！不是拆这儿就是拆那儿！我记得当时临近年关，黑翼就买了很多炮仗，然后……这小子就拿了一个去炸村里的公厕，而黑墨医生正好在里面……

好在黑墨医生脾气好，他没怎么计较，但是白淼就不一定了，追了黑聪三条街，他说都是因为黑聪，害得他都不敢抱他师父了。

当然，白淼此举不过是开玩笑罢了。他与黑聪之间的情谊深厚，宛如亲兄弟一般。

两个孩子让家里添了一丝热闹，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直到……一个组织的到来。

他们皆戴着面具，神秘莫测，令我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更令人担忧的是，就在他们抵达的次日，黑墨医生便遭遇了不测。

他……他的双腿被残忍地打断，最终在冰冷的河水中失去了生命。那一刻，白淼紧紧拥抱着师父，痛哭流涕，那撕心裂肺的悲恸仿佛能将人的心都撕碎。最后，是我们一家为黑墨医生办理了丧事，送他最后一程。

更扯淡的来了，那群组织的人说我们村的猫触怒了神，要给神明献祭两个孩子，笑话！！他们当现在还是封建社会呢！可是……我们村的思想是封建的……

他们说要抽签决定谁家献出孩子，不幸的是，我家中签了……但我坚决反对！我不能把孩子交给一群如此可疑的人！

“我们逃吧，去森林市，我有个远方弟弟在那儿，我联系上了他，他说他可以让我们一家暂住。”那一夜，黑翼看着外面的月亮，做出了决定。

“好，逃吧……”

但上天总是与我们作对，我们还没出村，就被发现并抓住关了起来，我和黑翼都受了重伤，好在孩子们没什么事……但是，我听到那个组织的人说要处决我们夫妻并带走孩子们。

我从未如此绝望过……我倒无所谓，但孩子们还小啊！！

“白姨！黑叔！”熟悉的声音响起，是白淼！

“村里人让我来看守你们，但我……要放你们走！”白淼边说边帮我们打开锁，“不……孩子，你带弟弟们走，我和你黑叔伤得太重了，走不了……”我看了一眼黑翼，轻声说。

白淼一开始不同意，可最后还是只能把我和黑翼留在这儿，因为时间不够了……

我清楚地知道，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拥抱我的孩子们了。我缓缓取下自己的围巾，轻轻地搭在了黑聪的肩上，然后紧紧地将他们拥入怀中。

“孩子们，爸爸妈妈不能再陪你们了……今后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了……”

“小聪，你是哥哥，要保护好弟弟……”

“你们要好好活着，好好长大……”

……

我最后的记忆就是……和黑翼一起被绑上木桩，眼睁睁看着火焰逼近。

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我们的生命被无情地吞噬。临终之际，我似乎看到了黑伶那熟悉的身影，他就藏身于不远处，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与绝望。傻孩子啊，你回来干什么呢……赶紧逃吧……那一刻，我能想象得到，他心中该是多么惊恐与绝望。

此刻，我心中的恨意也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至极点。想要烧死我们是吗？你们就等着吧！我，白羽，即使化为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们！永远不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