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

李黎去福利机构接小女孩的那天，首尔是阴天，她到的时候，小女孩已经站在门口等了。

穿了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小外套，头发别了个黄色的发夹，怀里抱着那个橘色的小玩偶。

金负责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装药的袋子，叮嘱她记得按时吃。

秀雅点了点头，然后看到李黎，眼睛亮了一下。

“姐姐。”

“走吧。”李黎朝她伸出手。

秀雅跑过来，小手塞进她手心里。李黎攥了攥，有点凉。

“今天带你去玩。”

“去哪？”

“先吃饭，然后去看演出。”

“什么演出？”

“音乐剧。有人在台上唱歌跳舞。”

秀雅想了想：“像电视里那种？”

“差不多。但是真人，坐得很近。”

秀雅点了点头，把玩偶抱紧了一点。

她们先去吃了一顿烤肉，秀雅吃得很慢，但吃得很多，李黎给她包生菜，她一口一个，腮帮子鼓鼓的。

李黎看着她，想起自己以前在那个世界，跟同学去吃烤肉也是这样，抢着吃，烫得直哈气，她给秀雅倒了杯水，推过去。

“慢点。”

秀雅喝了口水，抬起头看她。

“姐姐，你平时也吃这个吗？”

“偶尔。”

“好吃。”

“那以后还带你来。”

秀雅笑了一下，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吃完饭她们去了剧场，音乐剧在一个小剧场里演，座位不多，但离舞台很近，李黎她们的是第一排，秀雅坐在她旁边，怀里抱着玩偶，眼睛到处看。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她抓紧了李黎的手。

“姐姐。”

“嗯？”

“黑。”

“没事。一会儿就亮了。”

幕布拉开，灯光亮起来，舞台上站着几个人穿着漂亮衣服，开始唱歌，秀雅看了一会儿，突然拉了拉李黎的袖子。

“姐姐。”

“嗯？”

“那个唱歌的。”

李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舞台右边，一个穿灰T恤的男生正抱着吉他弹唱。

是林在允，他今天没遮脸，头发也剪短了一点，看起来比在弘大广场那天精神多了。

他在台上唱，声音比在街头的时候更稳，更亮。

秀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唱得好。”

“嗯，下次还带你来。”

演出结束之后，李黎带秀雅去了后台，她提前跟林在允说过，说要带个小朋友来。

林在允站在后台走廊里等她们，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手里拿着一瓶水。

他看到李黎，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到了秀雅。

秀雅站在李黎旁边，仰着头看他，怀里抱着那个橘色的玩偶。

林在允蹲下来。

“你好。”

秀雅看着他没说话，她把玩偶举起来，让他看。

林在允看着那个玩偶，他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我认识。”

“你认识？”秀雅问。

“嗯，我以前做过很多。”

秀雅想了想。

“那你还会做吗？”

林在允看着她，点了点头。

“会。”

秀雅把玩偶收回去，抱在怀里，她看了林在允一会儿，然后说：“你唱得好听。”

林在允很开心。

“谢谢。”

他站起来看了李黎一眼，李黎朝他点了点头。

秀雅拉着李黎的手，往剧场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说：“姐姐。”

“嗯？”

“我今天开心。”

李黎低头看她，她抱着那个橘色的玩偶，走得有点慢，步子很稳。

“我也开心。”李黎说。

她带秀雅回了福利机构，金负责人在门口等着，看到秀雅回来，松了口气，秀雅把玩偶举起来给金负责人看。

“金老师，我今天去看演出了。那个人说他会做这个。”

金负责人愣了一下，看了李黎一眼。李黎笑了笑，没解释。

秀雅被领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李黎一眼。

“姐姐。”

“嗯？”

“你下次还来吗？”

“来。”

秀雅点了点头，跑进去了。

李黎站在福利机构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天已经黑了，楼里的灯亮着，窗户上贴着小孩画的画。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给林在允发了条消息。

“今天谢谢。”

那边隔了一会儿。

“下次让她来弘大，我给她唱。”

“好。”

她把手机收起来上了车，车子开动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淡黄色的旧楼。

她把车开上大路，往家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