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福利机构在首尔郊区，一栋不太起眼的旧楼，外墙刷了淡黄色的漆，门口种了两排矮矮的冬青。

李黎到的时候是上午，阳光很好，照在楼前的小操场上。

几个小孩在滑梯旁边跑，一个阿姨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们。

她提前联系过机构负责人，说想过来看看，顺便带点东西。

负责人姓金，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眼镜，声音很温和。

她站在门口等李黎，看到她从车上搬下来几个箱子，赶紧过来帮忙。

“太多了，你一个人搬得动吗？”

“没事。”李黎把箱子放在地上，“还有一车，我再去拿。”

她来回搬了三趟，后备箱里塞满了东西。

大米、面粉、食用油、牛奶、饼干、方便面、纸巾、洗衣液。

还有几箱儿童绘本和蜡笔，她没买什么贵的东西，就是日常用的。

金负责人看着堆在门口的那一堆，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你带这么多，真的很感谢你。”

“不多。”李黎拍了拍手上的灰，“小孩们呢？”

“在里面，今天有几个刚做完手术回来，在休息室。”

李黎跟着她走进去，楼里不大，走廊很窄，墙上贴着彩色的画，是小孩画的。

有太阳、有花、有歪歪扭扭的小人。

她路过一间教室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

几个小孩坐在小桌子旁边画画，一个老师蹲在旁边教。

其中一个女孩抬起头，看到李黎，愣了一下。

她手里拿着一支橘色的蜡笔，正在画一只兔子。

李黎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女孩手里的画。

很可爱。

她笑了一下没进去，继续往前走。

休息室在走廊尽头。

里面有三张床，靠窗的那张床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六七岁，头发很短，像是刚长出来不久。

她腿上放着一个橘色的小玩偶，圆圆的，有眼睛有嘴巴，底下两只小脚。

她抱着那个玩偶，看到李黎进来，有点害羞，往被子里缩了缩。

李黎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好。”

小女孩看着她，没说话。

“你叫什么？”

“秀雅。”声音很小。

“秀雅。”李黎点了点头，“这个名字好听。”

小女孩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玩偶，又抬起头看她。

“这个送给你。”她把玩偶递给李黎。

李黎愣了一下。

“不用，你自己拿着，姐姐家里有。”

“金老师说，有人每个月给我们寄钱。”小女孩把玩偶举起来笑着说，“谢谢你。”

李黎看着那个玩偶。

“你喜欢吗？”她问。

小女孩点了点头，把玩偶抱回怀里。

“喜欢。”

李黎坐在床边，跟她聊了一会儿。

小女孩说她在医院住了很久，刚回来。

说她不喜欢打针，但护士姐姐会给她糖。

说她以后想当画家，画很多很多橘色的东西。

李黎听着，她说了好多鼓励的话。

走的时候，小女孩叫住她。

“姐姐。”

李黎回头。

“你下次还来吗？”

李黎想了想。

“来。”

小女孩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她把怀里的玩偶举起来，朝李黎挥了挥。

李黎也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走出休息室。

金负责人在走廊里等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是最近的开支明细。

李黎没怎么看，只说“你看着安排就行”。

金负责人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李小姐，你每个月都捐这么多，自己够用吗？”

“够，我还有很多，你不用担心。”

她走出福利机构的大门，站在阳光下。

操场上那几个小孩还在跑，笑声传过来。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给金承宇发了条消息。

“你新歌写完了吗？”

他回得很快：“快了。”

“写完给我听。”

“好。”

她又给林在允发了条消息。

“你那个音乐剧，给我留两张票。”

“好，你带谁来？”

李黎想了想。

“带一个小朋友，她喜欢橘色。”

她把手机收起来，上了车。

车子开动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淡黄色的旧楼。

楼前的小操场上，几个小孩还在跑。

她想起秀雅抱着那个橘色小玩偶的样子。

想起她问“你下次还来吗”时候的眼睛。

她来，她下次还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