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袭

金承宇的歌被人抄了。

是那个制作人朴某干的。他拿了金承宇的歌，转手卖给了自己公司旗下的一个爱豆，改了编曲，换了歌词，副歌旋律一模一样。

金承宇是在便利店买水的时候听到的，店里广播在放那首歌，他站在货架前面听了半分钟，手里那瓶水攥得都快变形了。

他没告诉李黎。

他去找了朴制作人，对方坐在办公室里翘着腿，说“你有证据吗？你一个没背景的独立音乐人，告得赢我吗？”金承宇站在那儿，没吵，也没闹，转身走了。

他跑了好几趟律师事务所。律师说，这种案子费时费力费钱，你一个人打不起。

他坐在事务所门口的台阶上，掏出手机翻到李黎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反复好几次，最后还是锁屏了。

他不想再找她。他已经欠她太多了。

但李黎还是知道了。

是金秀雅告诉她的。金秀雅最近在搞那个爱豆的团，新歌出来的时候她觉得副歌耳熟，翻出金承宇那首一听，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她截图发给李黎，说“你听听这个，一模一样的旋律，连调都没怎么改”。

李黎坐在电脑前，把两首歌来回听了五遍。

然后她给金承宇打了电话。

他接了，声音有点哑。

“恩熙。”

“你在哪？”

“……录音棚。”

“别动。我现在过来。”

李黎到的时候，金承宇坐在调音台前面，桌上放着一碗没动的泡面，已经凉了。

他没开灯，只有调音台上的小屏幕亮着。他看到她进来，没抬头。

李黎没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她。她拉过椅子坐下，打开手机，把那首歌放了一遍。

放完之后，她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金承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算了。”

“算了？”

“打不起官司。没钱，没人脉，没时间。我就是一个写歌的，斗不过他们。”

李黎看着他的侧脸。他没哭，也没生气。就是很累，累到不想再争了。

她站起来。

“你等着。”

她走出去，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是首尔一家律所，专门做版权官司的，胜率很高，收费也高。

她以前刷到过他们的广告，当时觉得跟自己没关系，但号码顺手存了。

她拨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女声，问她有什么需要。

“我想请你们打一个版权官司。被告是一个音乐制作人，叫朴某。原告是一个独立音乐人，叫金承宇。歌被抄了，证据很充分，但原告没钱。”

那边问了一些细节，李黎一一说了。然后她报了一个数字，律师费的三倍。

“钱不是问题。你们只管打。我只有一个要求，让他赢。”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们明天联系金承宇先生。”

挂了电话，李黎回到录音棚，坐回金承宇旁边。

“解决了。”

金承宇转头看她。

“什么解决了？”

“我帮你请了律师。”

他愣住了。

“恩熙——”

“你别说话。”李黎打断他，“你先把泡面吃了。”

她把那碗凉了的泡面拿去走廊微波炉热了两分钟，端回来放在他面前。

金承宇低头看着那碗面，筷子拿在手里，没动。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问，声音很轻。

“因为你那首歌是写给我的。”李黎说，“你没经过我同意就把它交给别人了。我不同意。”

金承宇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然后他低下头，吃了一口面。面很烫，他咽下去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对不起。”他说。

“嗯。下次别这样了。”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旁边，翻着手机看CORT的新动态。

金承宇慢慢把那碗面吃完了。吃完之后他把碗放下，擦了擦嘴，然后开口了。

“我会还给你的。”

“嗯。”

“不是钱。是别的。”

李黎看了他一眼。他没解释，她也没问。

几天后，律师联系了金承宇，说案子接了，赢面很大。朴制作人那边收到律师函之后，开始慌了。

他打听了一下对面请的律所，发现是业内出了名的硬骨头。

他纠结了两天，然后主动联系金承宇，说想庭外和解。

金承宇没理他。律师直接回了一句话：“法庭见。”

最后朴制作人公开道歉，把版权还了，赔了一笔钱。

金承宇拿到赔偿金之后，第一件事是转给李黎。李黎没收，退了回去。

“你先留着。以后还要做音乐。”

金承宇看着那条退款通知，坐在录音棚里，很久没动。

然后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开始写新的歌。

这次不是写给谁的。就是他自己想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