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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承宇的制作人见面很顺利。

对方姓朴，四十来岁，做过好几个大热团的收录曲，圈里口碑不错。

他听了金承宇那首歌，当场就说“这个我要了”。

两个人聊了一个下午，从编曲聊到歌词，从歌词聊到人生。

朴制作人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说：“你缺的不是才华，是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金承宇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首尔在下小雨。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第一个拨给了李黎。

“恩熙。”

“嗯？”

“制作人说歌要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李黎的声音扬起来：“真的？太好了！恭喜你！”

她声音里的高兴是真的。金承宇听得出来。但她说完“恭喜”之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没问他细节，没问他什么时候发，没问他紧不紧张。她只是替他高兴了一下，然后这件事就翻过去了。

金承宇握着手机，站在雨里。

“恩熙。”

“嗯？”

“你最近……忙吗？”

“有点。”李黎那边有翻书的声音，“在帮一个朋友处理点事。”

“什么朋友？”

“一个新认识的。你不认识。”李黎顿了一下，“你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金承宇说，“就是告诉你一声。”

“好。那挂了？”

“嗯。”

电话挂了。金承宇站在雨里，把手机揣进口袋。雨不大，但落在脸上有点凉。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地铁站走。

他想起那天在医院走廊里，李黎坐在他旁边，说“你唱歌真的很好听”。想起她说“等你写出好歌了，我要第一个听”。他当时觉得，这个人是他的光。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歌要发了，光却好像离他远了一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有茧，是弹吉他磨出来的。这双手写出来的歌，终于要被人听到了。

可他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同一时间，郑以安在江南一家餐厅里，对面坐着一个搞投资的朋友。

朋友在说什么项目，他听着，但没怎么往心里去。他脑子里在翻另一件事，李黎最近在干嘛。

他上次约她吃饭，她说“最近有点忙”。再上次，她说“改天吧”。再再上次，她隔了六个小时才回消息，回了一个“嗯”。

郑以安知道“忙”是什么意思。他见过太多人用“忙”来拒绝。但他不确定李黎是在拒绝他，还是真的在忙。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李黎的社交账号。她最近发的东西少了很多。

以前她每天都要发CORT的东西，现在三四天才发一条，而且都是转发的。

她主页最新一条帖子，配图是一杯热牛奶，配文是“陪朋友”。

朋友。哪个朋友？

郑以安放下手机，看着对面的朋友还在讲那个项目。他突然开口：“你知道李恩熙最近在干嘛吗？”

朋友愣了一下：“谁？”

“没什么。”郑以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继续说。”

但他心里不太舒服。他这个人，从来都是站在高处看别人。

他不追，不抢，不急，因为他觉得没什么东西值得他放下身段。

但现在他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他好像被晾在一边了。

他不知道李黎在忙什么。他不知道那个“朋友”是谁。他不知道李黎最近在想什么。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不那么重要。

朴俊浩最近在学校里碰到李黎的次数变多了。

不是巧合。他专门查了她的课表，算好了她下课的时间，在她必经的路上等着。

他也不上去搭话，就是远远地看着。

看她背着包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看她戴着耳机边走边听歌，看她偶尔笑一下，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

他有一次忍不住了，走上去叫住了她。

“恩熙。”

李黎摘下耳机，转头看他。

“有事？”

“没什么。”他笑了一下，想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好久没看到你了。最近忙什么？”

“忙朋友的事。”

“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李黎看着他，语气很平，“朴俊浩，你有什么事就直说。”

他愣了一下。他确实没什么事。他就是想跟她说句话，想让她看他一眼。

但李黎看他的眼神太平了，平得像看一个普通同学。

“没事。”他说，“就是打个招呼。”

李黎点了点头，戴上耳机走了。

朴俊浩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她面前脱外套、卷袖子、假装喝水的样子。

他当时觉得，只要他够努力，她总会被他打动。

但现在他发现，李黎从来没有被他打动过。她只是觉得他长得还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攥了攥拳头。

她太难了。

朴俊浩转身往反方向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金智媛。一个高中生，在一次酒吧聚会认识的，家里开物流公司的。

她不知道从哪弄到了他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朴俊浩，听说你在追李恩熙？追到了吗？”

他盯着那条消息，没回。

但她又发了一条：“我有个办法，可以让她注意到你。要不要试试？”

朴俊浩站在路边，看着那条消息。

他应该删掉的。他知道金智媛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没有删。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李黎消失的方向。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了两个字。

“说说。”

李黎不知道这些事。

她坐在宋恩彩家的地板上，旁边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材料。

宋恩彩正在电脑前打字，脸上带着一种很淡的笑。

她刚刚把第一份匿名材料发上了学校论坛，是关于朴秀敏在去年考试前买答案的事。

发出去十分钟，论坛就炸了。

宋恩彩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轻轻呼了一口气。

“第一步。”她说。

李黎把热牛奶递给她。

“你还好吗？”

宋恩彩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愤怒的、震惊的、看热闹的评论，表情很平静。

“我很好。”她说，“比前世好。”

李黎看着她，没说话。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郑以安又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有空吗？”

她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打了两个字。

“没空。”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地板上，继续帮宋恩彩整理材料。

夜很深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