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的风有些冷。
(靠在栏杆旁,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调查报告)

纸张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最上面只有几行字。
【鬼蜮等级:异常】
【核心:未发现】
【诡异数量:进入时无法确定,撤离时大幅减少】
【崩溃原因:未知】
(盯着最后两个字看了很久)

(又是未知。。。)

他伸手翻过一页。
里面是鬼蜮内部的结构记录。
一些照片拍得很模糊。
破碎的墙壁。

干涸的血迹。

严重变形的地面。

还有那间被封印起来的房间。。。

沈修竹的手指停在照片上。
这个结构……

他很熟悉。
“沈先生?“
身后传来声音。
沈修竹回头。
一名护士站在阳台门口,手里还拿着病历。

护士:沈先生,您在这里啊。
嗯。


护士:那个叫郁晚葵的女孩已经醒了。
沈修竹的神情没有变化。
只是把手里的资料合上。
醒多久了?


护士:大概十分钟。
医生检查过了吗?


护士:检查过了,身体状况很稳定。
护士顿了一下。

护士:甚至比我们想象中好很多。
沈修竹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了。

他将资料递回去。
我去看看。

……
病房里。
郁晚葵已经坐起来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没事。)

又摸了摸胸口。
(也没事。)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输液管。
(这个……应该也没事。)

花孢子的声音从脑海深处传来。

你已经看了三分钟了。
我只是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被切片。


为什么会被切片?
因为我是稀有品种。


你是人类
对啊。


不是花
……

郁晚葵沉默了几秒。
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欠?


事实亲
某宝客服(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郁晚葵立刻闭嘴。
沈修竹走了进来。
两个人对视。
你好。


嗯。
……

好尴尬。。。

沈修竹拉开椅子,在床边坐下。

感觉怎么样?
还行。

就是这里有点白。

沈修竹看了一眼墙壁。

医院都这样。
我知道。

但是还是很白。


……(嗯。。。她在紧张)
沈修竹没有拆穿。
他翻开病历。

我问你一些事情。
好啊。


你是怎么进入鬼蜮的?
郁晚葵眨了眨眼。
(终究是逃不掉吗。。。)

但。。。
她早就想好了。
毕竟经常被老师质问的她
撒撒慌还是很简单的!
虽然质量是三无产品。。。
我走进去的。


具体一点。
就是走着走着,然后进去了。


……
很神奇吧?


是挺神奇。
沈修竹低头记了一笔。

进去以后,你看到了什么?
怪物。


还有呢?
一个很厉害的人。

沈修竹的笔停了一下。

很厉害的人?
对。


叫什么?
不知道。


长什么样?
不知道。


能力是什么?
不知道。

沈修竹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
……


你什么都不知道?
对。

(完美。?)


(。。。)
沈修竹看了她几秒。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因为他很厉害。


然后?
然后他和怪物打起来了。


然后?
打着打着……

郁晚葵认真思考了一下。
他死了。


……
怪物也死了。


……
然后我就晕了。

病房陷入短暂的安静。
沈修竹低头看着记录。

(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前提是忽略掉一百多个漏洞。)
他合上病历。

你确定?
确定。


没有遗漏?
没有。


那那个人是怎么做到什么都不留下的——

护士:那个……会不会是战斗太激烈,所以尸体也……
护士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沈修竹缓缓转过头。
护士眨了眨眼。

护士:……消失了?
另一名负责记录的医务人员也忍不住插嘴。

医务人员:而且她身上的伤恢复得太快了。

护士:对啊。

医务人员:会不会是某种恢复类能力?

护士:也有可能是那个未知觉醒者保护了她。

医务人员:那对方为什么不把她一起带出去?

护士:可能……
护士顿了一下。

护士:已经死了?
空气安静下来。
郁晚葵默默坐在床上。
(你们为什么自己就把故事补完了?)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
最后只能小心地点了点头。
嗯对。。。就是这样的!

……

(好家伙。)
他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调查报告里面的部分信息会变得这么离谱了。
沈修竹重新低头看向郁晚葵。

暂时这样记录。
好。


你这几天好好休息。

不要到处乱跑。

有什么异常感觉,及时告诉医生。
(点头)

沈修竹站起身。
走到门口。
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向郁晚葵。

郁晚葵。
嗯?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记得第一时间求救。
知道啦。

沈修竹离开。
门缓缓关上。
郁晚葵盯着门看了几秒。
……他绝对没信。

脑海里传来声音。

嗯。
你能不能别“嗯”。


嗯哒。
……

她重新躺回床上。
等了几分钟。
走廊里没有脚步声。
门外也没有动静。
郁晚葵偷偷坐起来。
左看看。
右看看。
确认周围没人后,她压低声音。
喂。


我在。
(small爱。?
我这次是不是变强了?


是。
到什么程度了?


快突破了
E级?


嗯
郁晚葵眼睛亮了一下。
这么快?


你吸收了很多东西。
所以那个怪物其实挺有营养?


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专门找怪物吃?


不建议。
为什么?


难吃。
……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
你吃过?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难吃?


感觉。
你这也太不负责了吧。


你昨天差点被吃。
那不是没吃吗?


你还想吃。
……那是因为我饿了。


你是花。
我不是花,还有你前面不是说我是人吗?


你头上有花。
……

病房外。
墙边。
沈修竹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离开。
刚才的谈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
(自言自语)不是自言自语。

她在和某个东西交流。

沈修竹微微垂下眼。
尤其是那句——
“我不是花”
他想起调查报告里那名少女头顶的金色花朵。
又想起鬼蜮崩溃前,那间房间里残留的异常气息。
尤其是那特殊的鬼蜮
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从兜里掏出一张又着十几人微笑的合照)

不是因为最近见过。
而是因为很多年前——
他曾经在另一个地方见过。
那时候,他还不是现在的沈修竹。
至少不是现在这个职位上的沈修竹。
那支队伍也还在。
他们第一次进入那个鬼蜮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个等级极高的普通鬼蜮。
直到进去以后,他们才发现。
那里没有正常意义上的核心。
没有能够被定位的主诡异。
甚至连鬼蜮本身的边界都无法判断。
他们走了三天。
却没有找到出口。
第四天,他们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第五天,又少了一个。
直到最后……
思绪开始变得混乱
沈修竹闭上眼。
(别想了)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可有些东西,时间并不能让它消失。
他重新打开这次鬼蜮的文件
这一次,他的目光停在了那个被封印的房间上。
和当年很像。

但又不完全一样。
当年的鬼蜮,是“完整”的。
而这一次……
更像是某种东西被强行撕下来了一块。
就像是专门有来无回的自毁性区域
专门用来传递着什么东西。。。
沈修竹皱起眉。
难道只是巧合?

如果是巧合,那未免太巧了。

如果不是……

混乱
杂乱
所有事件像是杂草一样
在脑子里面打上了死结
沈修竹转身离开。
脚步声逐渐消失。
——————
病房里。
郁晚葵还在和花孢子争论。
我告诉你,我以后一定要找到一个特别好吃的东西。


什么?
不知道。


那你说它干什么?
因为我现在想吃。


……
你看,你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金色的花瓣轻轻晃动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落在花瓣上。
没人知道。
就在这一天。
某个沉寂了许久的地方。
一双眼睛已经缓慢睁开
「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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