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纬三十度雪3

两个人下了楼，穿过操场，九月的阳光晒得地面微微发烫，空气里有青草被修剪后的涩味。食堂刚装修过，浅木色的桌椅，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午饭高峰期还没到，人不多。简姝宁拉着柳初禾挑了个靠窗的六人圆桌，把书包往旁边椅子上一放，占了三个位置。

简姝宁笑着去了。柳初禾坐在位置上，把书包整理好放在腿上，目光落在窗外。操场上还有学生在打篮球，梧桐树的影子铺了半个球场。她看了会儿，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书包带子上轻轻摩挲着。

简姝宁端着两杯饮料回来，一杯橙汁一杯石榴汁，往柳初禾面前一放

简姝宁坐下，吸了一口橙汁，腮帮子鼓鼓的

柳初禾没接话，低头拧开喝了一口。

简姝宁也没追问，扭头往食堂门口看。人来人往，穿蓝白校服的少年们三三两两涌进来，笑声和餐盘碰撞声混在一起。她看了一圈没找到金道勋，转回来继续喝橙汁。

食堂门口又进来一群人。简姝宁余光扫过去，忽然看到一个高个子男生，校服拉链拉到顶，单肩挂着一个黑色书包，步子很大，正侧头和旁边戴眼镜的男生说着什么。旁边还有个蹦蹦跳跳的，正在挥手——金道勋。

简姝宁眯了眯眼，看清了。高个子，皮肤白，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一点都不邋遢。旁边那个戴眼镜的斯斯文文，正在推镜框。金道勋走在最前面，朝食堂里扫了一圈，看见她们了，咧嘴一笑，抬手挥了挥。

简姝宁的橙汁吸管停在嘴边。

她慢慢转过头，看了柳初禾一眼。柳初禾正低着头看水杯，还没注意到门口。简姝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金道勋已经带着两个人往这边走过来。高个子男生走在最后面，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经过柳初禾的方向时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没什么表情，步子也没变。

金道勋几步跨到桌边，拍了拍简姝宁的椅背

简姝宁点点头然后看向柳初禾小声说

申惟站在桌边，朝两个女生点了下头。很轻，没什么表情。崔英宰推了推眼镜，简姝宁的视线在申惟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收回来，露出一个笑

金道勋一屁股坐在简姝宁旁边，崔英宰坐在他斜对面。申惟看了下位置，在柳初禾对面坐下了。他把书包放在旁边椅子上，动作很轻。柳初禾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正好看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

柳初禾点了下头。申惟也点了下头。然后各自移开。

简姝宁的余光扫到这一幕，吸管差点咬断。她转过头，对上金道勋的目光，金道勋正一脸茫然地看着菜单，嘴里念叨着“今天吃什么”。

简姝宁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简姝宁对金道勋使了个眼色，金道勋拉着崔英宰去买饮料。桌上剩三个人，安静了两秒。简姝宁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柳初禾先说了

申惟抬头看她，声音很低

又安静了。简姝宁看看柳初禾，又看看申惟，忽然觉得自己的橙汁特别需要搅拌。她低头吸了一大口，什么都没说。

金道勋和崔英宰端着饮料回来，桌子重新热闹起来。金道勋讲他姐昨晚备课的糗事，崔英宰在旁边拆台，简姝宁笑得前仰后合。柳初禾听着，嘴角弯着，没怎么说话。申惟坐在对面，安静地喝水，安静地听。

阳光从窗外斜进来，照在圆桌上，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在一起。简姝宁在笑闹的间隙里，余光扫过柳初禾——她正低头吃饭，但碗里的饭没怎么动。2

而申惟的水杯放在桌面上，离柳初禾的杯子，只有一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