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落地窗,浅浅落满别墅的餐厅
昨夜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却悄悄地在两人之间化开一道从前没有的距离
赵雨凡醒得比往常早
他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主动去对一个人好”的感觉,心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别扭与新鲜,他不想一下子做得太过火,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东西,他该学着做了
挽起衬衫袖口,他走进几乎从来没有认真待过的厨房,摸索了快一个小时
煎蛋的边缘微微有些焦,吐司烤得刚刚好,牛奶仔细温过,没有烫口,算不上丰盛,每一样却是他亲手摆到餐桌上的
温晚逾下楼的时候,看见这一桌简单的早餐,脚步下意识顿了顿,眼里浮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醒了?
赵雨凡回头看她,语气并没有过分黏腻温柔,只是褪去了常年覆在外面那层冷硬,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他真的不太习惯做这种讨好人的事

嗯
温晚逾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她拿起叉子,小口吃着煎蛋,咀嚼了两下,过了一会儿,有感而发一般,轻声说了一句,不是诉苦,只是简简单单的感慨

真好,我终于吃到你给我做的早餐了
赵雨凡抬了抬眼,还有点不确定

很难吃?

不是
温晚逾弯了弯唇角,语气很轻

以前很多个三餐,大多时候,都是我自己进厨房做的,因为感觉自己帮不上你什么忙,就希望能照顾好你的胃
赵雨凡握着玻璃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理所当然地以为,餐桌上准时出现的温热早餐,全是佣人分内的工作
无数个清晨,他匆匆下楼,拿起吐司、喝一口咖啡就赶去公司,还暗自觉得家里的口味总是刚好合他心意,却从来没有停下来想一想,这份妥帖到底来自谁

所以……一直是你?
他的声音低了一点,藏着几分真切的错愕

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每一天
温晚逾十分淡然,没有苦大仇深,也没有翻旧账的意思

但大多数时候是我,我起得早,顺手就做了,也觉得没必要特意跟你说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
赵雨凡的脑海里飞快闪过无数被他忽略的碎片画面:那些温度永远恰到好处的咖啡、不油不腻刚好适合他胃的早餐、明明他从来没交代过,却总能按时出现在餐桌上的食物
原来不是这栋大房子天生就带着烟火气
是温晚逾,在这段安静得近乎冷清的婚姻里,悄悄往空荡的房子里添了温度,而他视而不见那么久
他没有突然痛彻心扉,也没有立刻说出什么“我好悔恨”的煽情台词
只是眉心微微蹙起,心底浮起一阵清晰、无地自容的惭愧

你怎么不说……我……从来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关系,都过去了
温晚逾看见他神色沉了下来,反而轻声安抚他

我今天只是有点开心,原来也能吃到你做的
赵雨凡安静地看了她好几秒
从前的他习惯了所有人迁就他、围着他的节奏转,很少主动去深挖别人藏起来的付出
但这一刻,有什么实实在在地在他心里松动了
他没有许下什么“用一辈子补偿你”这种太重太远的承诺,只是说得很慢、很认真,带着一点笨拙

晚逾,以前很多事,是我太迟钝,也太自我

我不敢保证我马上就能做得完美,也不敢说我一下子就懂怎么爱人,但……以后如果早上我在家,早餐我来
他犹豫了半秒,才小心翼翼地伸过手,轻轻覆上她放在桌面的手背,没有用力攥紧,只是浅浅贴着,留好了她随时可以抽走的余地

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温晚逾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等这句话,好像等了很久,又好像不敢相信它真的会从赵雨凡嘴里说出来
过了片刻,她弯起清亮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阳光漫过木质桌面,落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一切不疾不徐,刚刚好
吃完早饭,赵雨凡没有像前一版那样满嘴情话,只是拿过西装外套
站在玄关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回头看向还坐在餐厅的温晚逾

我去公司了,上午有两场会,中午马丁会跟我对接跟他们公司的项目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起自己的日程,算不上什么狂热报备,只是下意识地想让她知道

如果晚上没突发应酬,我早点回来
温晚逾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

好,路上小心
赵雨凡看着她的笑容,心里软了一下,他想走过去,又怕太过冒进,最后只是朝她轻轻颔首,开门离开了家
——
公司里
马丁抱着一叠文件推门进办公室的时候,还做好了被赵雨凡挑三拣四、冷着脸训方案的准备,明明自己好歹也是个M集团的总裁
结果抬头就看见赵雨凡靠在椅背上,视线放空,好像在想什么事情,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马丁迟疑地把文件放桌上

嘿,今早方案要先过一遍吗?
赵雨凡回过神,并没有立刻看文件,若有所思地开口

马丁,你有没有觉得……我以前在家,很多东西都太理所当然了?
马丁一脸问号

你说啥呢赵雨凡

没什么
赵雨凡摇了摇头,没有细说温晚逾的事,只是眼底多了一份从前没有的念头

以后不重要的晚间应酬,能推就推了,或者你替我去,还有你组的那些局以后也少叫我
马丁走出办公室还在嘀咕

不对劲,是真的不对劲

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
另一边家里
温晚逾走到窗边,望着赵雨凡车子驶远的方向
她心里有甜,却也留着一丝谨慎
她告诉自己,不要太快沦陷,不要把短暂的温柔当成永久的答案
可嘴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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