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场一眼，误我数年

盛夏的风裹挟着燥热的蝉鸣，穿透高中教学楼的长廊

我抱着一摞老师刚打印好的卷子，纸张轻薄，边缘蹭着我的指尖

今天下午操场全部让给冰球队训练，整条侧走廊几乎没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我本来想绕路走，避开喧闹的冰场

却没想到，刚拐过转角，三道身影直接堵死了我的所有去路

是隔壁班的几个男生，平日里最爱起哄调侃女生的外貌和身材

他们视线落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带着少年人不知分寸的轻佻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背脊轻轻抵上冰凉的墙面

阳光从头顶斜切下来，落在我鞋尖，晃得人眼晕

我性格素来软、不爱争执，面对这种无端调侃，第一反应只是窘迫

我抿紧唇，低头想侧身绕开

可其中一人直接伸手，轻轻挡住我前路，语气戏谑更甚

窘迫、难堪、无措

密密麻麻的尴尬瞬间裹住我，我指尖攥紧卷子，纸张被捏出褶皱，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

不远处冰球场地方向，传来一阵清晰利落的冰刀摩擦声

伴随着队友低声的哄闹，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逆光走来

一个穿着全套黑蓝冰球服，领口微敞，拉链没拉到底，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

黑发被汗濡湿些许，贴在额前，眉眼锋利张扬，少年气嚣张到极致

是赵雨凡——

他是校冰球队队长，是这所学校里最耀眼、最不可一世的存在

全场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所有人都捧着他

他本不该注意到角落狼狈的我

可他目光淡淡扫过来，随意一瞥，精准落在我们这边

那几个男生瞬间僵住，嬉闹的语气立刻收敛大半

赵雨凡单手拎着厚重冰球杆，步伐散漫，一步步走近

阳光落在他轮廓上，冷白、利落、桀骜

他没看我

自始至终，视线都落在那几个起哄的男生身上

声音懒、冷、带着天生的居高临下，不耐烦至极

两个字

没有凶神恶煞，没有刻意出头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质问

可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瞬间压得全场安静

堵路的男生瞬间怂了，尴尬摆手

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几人不敢多留，灰溜溜低着头快步跑开，连多余的话都不敢再说

走廊瞬间空了

只剩下我，和逆光站在不远处的赵雨凡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我靠在墙上，微微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眼眸里

很冷、很淡、毫无波澜

他根本没在意刚刚被堵的我，也没打算看我一眼

只是随手驱散吵闹的闲人，仅此而已

他收回目光，垂手掂了掂手里的冰球杆，侧身就要走

那一刻，风刚好吹过来

拂起他额前的碎发，少年挺拔张扬，耀眼得近乎刺眼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十七岁的盛夏，蝉鸣聒噪，阳光炽热

他随手救我于难堪，不求回报，不施温柔，甚至转头就忘

可偏偏这一幕，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刻进了我整个青春里

我望着他利落离开的背影，望着他重新走回冰场、被队友簇拥的模样

指尖依旧紧绷，心脏却久久平复不下来

原来心动，真的可以只有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