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

高途几乎要在他的怀里哭到脱力。

这些年的隐瞒，努力，在这一刻化作粉末。

沈文琅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没事了。”

高途只是徒劳的摇头，他现在没有力气好好回应沈文琅的话。

沈文琅见沟通无效，只能返回几步把高途带回那个洗手间。

门锁卡擦落下，密闭的空间里，似乎还飘着淡淡的鼠尾草味道，高途像是一瞬间清醒过来。

“沈总。”

高途捂着脸，缓缓开口。

“我。”

“我是omega。”

高途声音很轻。

轻的好像一阵风，让沈文琅有一种抓不住的感觉。

高途努力把背挺直，他有点委屈，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把这个秘密告诉沈文琅。

可是他没办法了，这种不受控的情况，让他不敢再存有侥幸心理。

与其在某次会议上、在沈文琅面前毫无尊严地失控，不如现在，由他自己亲口说出来。

哪怕说完之后，沈文琅会立刻让他滚蛋，至少他保住了最后一点体面。

他放下捂着脸上的手，没敢看沈文琅的眼睛，视线垂在沈文琅西装的第二颗纽扣上，像是在等待一场迟到了十一年的宣判。

“然后呢。”

沈文琅的声音在狭小的洗手间里响起来，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惊讶。

高途猛地抬起头，错愕地对上沈文琅的视线。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在极度恐慌下产生了幻觉。

“你说……什么？”

“我说，然后呢。”沈文琅看着他，没有嘲笑，也没有嫌恶，“资助你的时候，档案上就写得清清楚楚。我一直都知道。”

沈文琅还有一句没说，他不知道为什么高途要隐瞒自己，但是既然他选择隐瞒，沈文琅也就没想着拆穿了。

高途挺直的背脊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塌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高明的骗子，以为自己把所有人都瞒在鼓里，原来从头到尾，他不过是在沈文琅的眼皮子底下演了一出滑稽的独角戏。

“既然知道……”高途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于承受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为什么还把我留在身边？”

这是高途最不敢问、也最想不通的问题。一个极度厌恶Omega的人，为什么能容忍一个满嘴谎言、伪装成Beta的Omega在自己身边待了十一年？

沈文琅看着高途的眼泪，眉头皱了起来。他习惯性地想拿话刺他两句，但在看到高途那副仿佛随时会碎掉的样子时，硬生生忍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彻底走进了高途的安全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怎么了，你想让我发火，然后骂你是骗子，把你赶走。”

沈文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没有更多的解释，也没有长篇大论的剖白。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砸碎了高途心里那堵筑了十一年的高墙。

高途再也撑不住了。一直死死压抑着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他双腿一软，顺着洗手台往下滑，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