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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真相大白·暂时获信

黑狱长生,唯你我共沉沦

莱伊靠着墙,手还被铐在背后,整个人陷在潮湿的橡胶垫里。药效开始往上爬,不是暖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僵硬感,像有根铁丝在关节里慢慢拧。他没动,也不敢大口呼吸,左腿从膝盖到大腿根部都是麻的,中弹的地方被琴酒用金属棍砸过两次,现在一碰就抽着疼。背部伤口还在渗血,湿透的作战服贴在创面上,每一次心跳都让布料摩擦着裂口,火辣辣地烧。

监控探头的红灯还亮着。

他知道琴酒可能正在看。

所以他一直睁着眼,哪怕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不能闭,一闭就容易滑进昏沉,再醒来说不定就是尸体。系统浮在视野角落:【琴酒杀意值:60%】。这个数字没变,也没降,卡在那里,像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随时能落下来。

他试着活动手指。

右手还能动,指尖蹭到嘴角,裂开的伤口又渗出血,咸腥味在嘴里散开。左手腕被手铐磨破了皮,血已经结了一圈暗痂,新渗出来的顺着小臂往下流,滴到地上,积成一小滩。他没擦,也不想去管。这血对琴酒来说不是弱点,是信号——他还活着,还没垮。

门响了。

不是刷卡声,也不是钥匙转动,是电子锁解除的轻响。

门推开时带进一股冷风,夹杂着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琴酒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屏幕还亮着。他站在门口没动,目光扫过莱伊的状态:坐着,没倒,眼睛睁着,脸上没表情,只有额角一层薄汗,混着血往下淌。

琴酒把平板放在旁边的金属台上,走过去,蹲下。

“波本安排的人。”他说,声音和平时一样冷,“维修工是你之前遇到的那个,他三个月前就被收编了,任务是试探你有没有反水迹象。”

莱伊没应声。

他知道这个名字不该由他来问,也不能表现出意外。他只是盯着琴酒的脸,眼神没闪,也没动。

“不是你通风报信。”琴酒继续说,“是他想确认你是不是真黑了。”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监控屏幕前,点了几下,调出一段录像。画面里是地下通道的拐角,一个穿维修工服的男人站在通风口旁,手里拿着对讲机,说了句什么,镜头拉近,嘴型分析显示:“目标已接触,等待下一步指令。”

琴酒关掉视频。

“算你运气好。”他说。

系统提示立刻跳出来:【琴酒杀意值:45%】

降了。

十五个百分点。

不是信任,是暂时排除了背叛的可能性。足够让他活下来,但不足以让他脱离危险。莱伊知道,这种“运气”不会再来第二次。只要再有一次类似的情况,哪怕证据更清楚,琴酒也可能直接动手——他不需要百分百确凿,只要怀疑够强就行。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压在胸口那块石头松了一角,但没落地。他不敢放松,连肩膀都没塌下去一分。

琴酒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波动,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还能不能用。

“你对组织,没有二心?”莱伊开口,声音低哑,像是喉咙被砂纸磨过。

“我说这话,你不信。”琴酒说。

“我不需要你信。”莱伊说,“我只需要你知道,我做的事,都是为了留下。”

琴酒没动。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音。一滴,两滴,落在橡胶垫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你没必要向我表忠。”琴酒说,“你要么做得到,要么做不到。说这些没用。”

莱伊点头。

他没争辩,也没再说话。他知道琴酒不吃这一套。言语在这儿是最没分量的东西,行动才是唯一的货币。他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说了什么,是因为挨了鞭子没倒,中了枪还走到了车边,被铐了一夜还能睁着眼等他回来。

琴酒转身走向门边,手搭上门把时停下。

“养伤。”他说,“别让我再看到你连站都站不稳。”

门关上。

这次没有回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莱伊一个人留在原地。

他没立刻动,也没松一口气。他知道这只是暂停,不是结束。波本的试探被揭穿了,但波本本人还在组织里,职位不低,手段隐蔽。这次是查出来了,下次呢?会不会换个人,换个方式?会不会有人伪造更真的证据?

他靠墙坐着,慢慢抬起右手,摸索背后的锁扣。手铐是老式机械款,没有自动解锁功能,得用钥匙。但他记得琴酒离开前没锁门,也没派人守着。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惩戒流程已经中止,允许他自行处理后续。

他试了试手腕的角度,疼得吸了口气。肩胛骨的伤口被拉扯,血又渗出来。他咬牙,左手用力顶住地面,借着右臂扭转的力道,一点点把被铐的手从背后挪到身侧。这个动作牵动全身肌肉,尤其是背部和腰部,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在里面搅。他额头冒汗,嘴唇抿成一条线,没出声。

终于,手到了前面。

他喘了口气,低头看手铐。金属环扣在腕骨上,边缘已经磨破皮,血糊了一圈。他用右手去掰,试了几次没成功。太紧,角度也不对。他放弃,改用手肘撑地,慢慢把身体往上推。

脚底踩到地,腿抖了一下。

右腿还能承重,左腿几乎使不上力。他扶着墙,一点一点站起来,背抵着墙面,防止摔倒。站稳后,他低头看自己的影子,歪斜地贴在墙上,像个残破的剪影。

他没照镜子,也不想知道现在什么样子。

他拖着步子走到金属台边,翻找工具。抽屉里有镊子、绷带、酒精棉片,还有把小剪刀。他拿起剪刀,回到墙边坐下,把左手腕搁在膝盖上,右手握剪刀,对准手铐缝隙。

金属很硬,剪刀刃不够厚,他只能一点点撬。过程中手抖,不是怕,是体力透支加上失血过多导致的生理反应。他停下来,深呼吸几次,再继续。第三下用力时,咔的一声,锁舌弹开。

手铐松了。

他把金属环从手腕上取下来,扔在地上。动作不大,但那一声轻响在静室里格外清晰。

他甩了甩左手,血液循环恢复,刺痛感一阵阵往上冲。他没管,把剪刀放回台面,转身面对墙角。

那里躺着那根鞭子。

黑色,三指宽,末端带钩,沾着干涸的血迹。他盯着它看了几秒,没去碰。他知道它还会再用,也可能明天就出现在训练场边上。琴酒不会因为一次调查清楚就彻底放下戒心,尤其是对他这种曾经是卧底的人。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这次没强迫自己保持坐姿端正。他已经不需要演给谁看了。监控还在拍,但他不在乎。他知道琴酒不会因为这点姿态变化就重新起疑。真正让他活下来的,不是坐姿,是那一夜没倒下。

他闭了下眼。

这次不是为了清醒,是真的累。体能强化还在生效,可这能力不是无限续航,而是延长崩溃的时间。他现在已经接近极限。药效在退,疼痛在回升,尤其是背部那几道裂口,像是被人拿火钳烙过一遍。

他伸手摸作战服后摆,布料已经和伤口粘在一起。撕开会疼,不撕会感染。他选了后者。先撑过今晚,其他的明天再说。

他靠墙躺下,头枕着抬起来的膝盖,右腿弯曲,左腿伸直。这个姿势能让背部压力最小。他没脱衣服,也没盖任何东西。房间温度偏低,但他出着虚汗,冷热交替,身体在发抖。

系统界面还在:【琴酒杀意值:45%】,稳定。

没有新奖励提示,也没有评分提升。说明刚才的表现虽然过关,但没达到“高评分隐藏奖励”的标准。他没指望。那种级别的奖励,得是在极端情况下做出超出预期的疯批行为——比如笑着承受三十鞭,或者主动要求加罚。他现在只想活着,不想表演。

他想起琴酒最后那句话:“养伤。”

不是命令,是许可。意味着他可以休息,可以不用立刻投入任务,可以暂时脱离高强度监视。但这话也是警告——如果伤不好,如果复训时表现不合格,那就不是惩罚的问题了,是会被判定为“不可用”。

而不可用的人,在组织里只有一个结局。

他把右手搭在腹部,感受呼吸的起伏。每一次吸气,肋下旧伤就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根钉子扎在里面。他没停,继续深呼吸,逼自己进入一种半休眠状态。这不是睡觉,是让神经系统短暂关闭部分感知,减少消耗。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更久。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个维修工,如果是波本的人,为什么会选在这种时候出手?正好是他刚完成“红雀”任务、又被琴酒惩罚之后。时间点太巧了。像是故意等他最虚弱的时候,给他补上一刀。

是巧合?

还是波本早就盯上了他,一直在等机会?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通风口的格栅黑洞洞的,像一只空眼眶。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这个审讯室时,就注意到了那个角度。如果有人想装监听设备,那里是最合适的位置之一。

他没动。

但现在想这些没用。他没证据,也不能去找。他唯一能做的,是记住这件事,记下波本的名字,记下这种被暗中盯着的感觉。

他缓缓抬起右手,抹了把脸。

掌心沾了血和汗,黏腻地糊在皮肤上。他没擦,把手放回膝盖上。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

表面上危机解除了,琴酒杀意值降到了45%,短期内不会再有直接的生命威胁。但实际上,环境比以前更危险了。因为他现在成了某些人眼里的“幸存者”——一个本该被清除却活下来的人。这种人,要么被忌惮,要么被针对。

他必须更小心。

不能露怯,不能失误,不能在任何细节上给人抓到把柄。他得让自己看起来比以前更冷,更狠,更不像会动摇的人。

他不是在争取信任。

他是在避免被当成问题处理掉。

他靠墙躺着,双眼没闭,视线落在门的方向。他知道琴酒可能还会回来,也可能不会。但他必须保持警觉,哪怕只有一口气,也得撑住。

他想起系统最初绑定时的提示:【杀意实时监测】【评分强化】【内心情绪屏蔽】。

他现在全靠这三个功能活着。没有它们,他早就在第一晚就被琴酒杀了。可这些东西救不了他一辈子。真正的保命符,是他能在最痛的时候还做出正确的选择——不说多余的话,不做多余的动作,不流多余的眼泪。

他动了下手指。

右手还能动,左手也开始恢复知觉。他试着蜷脚趾,右脚有反应,左脚勉强能动。至少走路不会完全瘫。

他需要时间。

二十四小时,也许四十八小时。他得让伤口结痂,让体力恢复,让左腿重新能支撑身体。复训不会因为他的伤而延期,琴酒也不会因为他挨过打就降低标准。

他必须准备好。

他把头转向墙角,看向那根鞭子。

它还在那里。

静静躺着,像一条死蛇。

他盯着它,直到视线模糊,又重新聚焦。

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