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队友，是想被点名的人

第三季开录前，北京的梧桐树刚抽出新芽。

昭珩刚结束一场清华内部的双学位答辩，三页评审意见她扫了一眼便修改完毕。出门时，文韬的车停在楼下，他摇下窗，语气有些无奈：“罗予彤说你最近录完棚不回宿舍，去谁那看剪辑。”

“去看机关复盘，不是谁家。”昭珩拉开车门，语气平淡。

“哦。”文韬发动车子，顿了三秒，像是在斟酌措辞，“那蒲熠星发你的那份逐帧标记，你也别全信，他自己镜头也会剪厚。”

昭珩拉安全带的手稍微停了一下，唇角极淡地勾起：“哥，你是在替我筛人，还是在替他打负分？”

文韬没答，拐过校门那条种满梧桐的道，才补了一句：“他前两季没让你替过一次险，这点我认。但别太快。”

昭珩望着窗外四月北京灰蓝的天，声音平得像在给模型加约束条件：“我没往前走，只是没再把他的站位当成普通的掩体。”

棚里的第三季，剧本改成了双线并行的剧情，红蓝两队各有一封伪证卷宗。抽签结果一出来，齐思钧在台本后面念名字，念到“红队——蒲熠星、郭昭珩、火树、罗予彤”时，邵明明在边上吹了声口哨，被导演瞪了回去。

蒲熠星这次没急着碰门，而是在布景门口侧身，帮她把耳返线别到帽檐内侧。

“这次卷宗我拆，”他说，声线比前两季低了半度，带着一种只有她能听出来的认真，“你盯侧墙投影，有镜像字别自己硬反推，叫我。”

昭珩抬眼，帽檐的阴影压在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一个拳头。

“你怕我抢你主解？”

“怕你又读太快，把暗格一口气算穿了，回头没人给你扶梯子。”他指尖收回去，补了一句几乎不像综艺台词的话，“我不想你单独够高处。”

那关打到后半段，天花板翻板真的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蒲熠星没有看脚本预设，几乎是本能地一步跨过去，抬臂死死抵住撑杆，另一只手精准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半尺。粉尘落进他的睫毛上，他也没有松手，直到火树从侧面顶上液压杆，他才低声说：“走，跟我走左边。”

罗予彤举着手电，在后方全程看在眼里。收工路上，她发语音到姐妹小群，只截了一句：「今日结论：阿蒲护人是有专属坐标的。」

真正捅破那层薄纸的，是当天深夜。

剪辑房发来了粗切链接，昭珩戴着耳机看回放。房门被敲了两下，蒲熠星站在走廊的暖光灯外，卫衣帽子没戴正，手里捏着那只她白天落在机关室的战术笔。

“笔。”他把笔递过来，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昭珩靠在门框上，没有接话。

蒲熠星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没有镜头，没有兄弟，没有院人那些嘈杂的背景音：“郭昭珩，我前两季没说清楚——我留你草稿、记你口算、站位往你这边偏，不是因为密室好打。”

走廊尽头传来保洁车轮子滚动的声音，他也像是豁出去了，继续把话说完：

“我是在找一个能让自己不装队友的理由。你再给我两季，我不一定还能装下去。”

昭珩终于伸出手。她没有去接笔，而是先握住了他递笔的指节。很轻，却很坚定，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某个读题时的幻觉。

“那就别装了。”她说，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下一季分组表出来之前，你自己来跟文韬说。”

身后屋里，罗予彤举着一杯蜂蜜水，从玻璃门后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与此同时，文韬在楼下停车场发来一条消息：【明天中午食堂，他如果在，我点三份糖醋排骨。你看着办。】

昭珩看着屏幕，弯了弯嘴角。

看来，有些题，不用等到下一季，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