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珉望着他的银发默默叹气。
“真是可悲,生成这样从小怎么过来的?”
赵安秋捂嘴低头嗤笑一声。
“不必羡慕,成神之后自会这样,但你也只能顶着这半永久的头发。”
气氛正紧时,洛淮正值青春年少,看见漂亮的人就走不动路。
“哥,他长得好好看。”
开始不大,但空旷的楼道声音回荡在脑海。
苏言珉低头白了她一眼。
“一样没出息。”
洛淮也不恼,转头缓缓别过眼,她看出苏言珉不喜欢这个同学,那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作为晨曦族继承者,这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位置。
而苏言珉作为四族之首,进攻防御都是他指挥,若是现在不听,执意要与他作对。
晨曦族以后会落到什么境地,她不敢想象。
摆在眼前的人脉和利益她不抓紧,傻子吗?
“言兮妹妹,你是好人,但你哥哥……”
他走向两人位置,用肩膀用力撞去。
苏言珉被撞后身体倾斜一侧,眼神发紧的盯着他向后走的背影。
赵安秋走到洛淮身旁,手轻轻放在肩上,影子也随之摇摆,扎着麻花辫的人微微侧身,阳光照耀下的发丝也跟随舞动。
“趁早远离。”
一句轻飘飘的话,洛淮的心之荡漾。
她呆愣愣站在原地,无助的低着头,大口喘息,像受惊吓,久久无法回神。
她扶着墙单膝跪倒,一只手抚着心口,一只手撑在地上。
楼道间的设施不怎样,她一个小女生没有防护,只是顷刻间腿下渗出足以震惊的血液。
苏言珉看着流尽满地的鲜血,眼圈顿时泛红,平时咄咄逼人的态度一扫而空。
苏言珉不顾来来往往同学的讨论,狼狈着胡乱擦溶于地底的血肉。
他自小没接触过干活,但从没觉得擦地是一个丢脸的事。
为洛淮就更不会了。
洛淮的血肉好似被私加阵势给粘着,有痛觉但不易显现。
她的头发精心打理过,现在看已是鲜血淋淋,胡乱的交织着,路过人皆是一脸嘲笑。
她的心情渐渐平复下,眼前是她熟悉的人,她盯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腿和样貌。
就静静的坐在那里,背过身。
“无聊。”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都是好面子的人,苏言珉怎会觉得想法幼稚。
“言兮?”
他身处寺阵院,不可告知真实姓名,只能一遍一遍唤着那个不熟悉的称呼。
他此刻多希望是自己站在这里,自己替她承受。
洛淮只是一个女生,她又能支撑多久……
他不知道洛淮八年的漂泊日子,是自由、美好、沐浴于阳光下的热情心性,还是疼痛强忍、坚持不懈、几年如一日的苦闷无人可倾述。
可悲是哪种都像,像她会干,像她会做。
洛淮实在晦涩难懂,多年在外只让她更坚毅。
应是记不清了。
她也是有血有情的人,每次被侮辱谩骂的匕首插进胸口,他们如野兽无止境的索取,而后只有她遭遇背叛。
苏言珉光是想想就要苦的落泪。
血与姿势让他想起拼尽全力的洛淮,也是如此……
洛淮坐下捂着脸,她不想别人看到的她是狼狈的,她讨厌,她讨厌这些,不美好的一切都该死,因此她也会更加厌恶拥有这一切的自己。
苏言珉仔细观察着洛淮,这时,她动了动,嘴一张一合,好像要说什么。
他连忙一路小跑找了一杯水辅助她顺气。
洛淮眼中有泪,里面有一种不生动的光芒闪耀。
下定决心。
“苏言珉……我们回去吧。”身处的环境让他们不能随意叫名,苏言珉刚想劝阻。
看着她泛白的脸,没有血色的唇。
还是心软……
她缓慢借着苏言珉站起,手扶着围栏低头看清纹路后退,感受着微风将她裹挟。
“走。”
洛淮装作无事,但眼尖的苏言珉看清她吃惊的一瞬。
围栏上显现出深浅不一的划痕。
想到刚才的洛淮,他不敢想,这里会有多少人被同样对待。
或轻或惨,都令人窒息。
苏言珉低头跟着眼前刚恢复的女生。
脑中浮现她成功后开心的笑容,沐浴阳光的明媚,认真思索无果的恼怒,发脾气时的可怖。
唯独没有脆懦不堪的眼泪。
她把自己保护的很好,但这份好,已经接近于病态。
是一种麻木的性情,本身不靠近美好,不敢享受美好,也是发自内心的永久沉沦,干什么做什么都被评判,被标签,实在过于痛苦。
“洛淮,不要想了。”苏言珉小跑上前。
洛淮无奈的摊手。
“幼稚……”
洛淮走到门前停下。
苏言珉以为是记忆混乱赶忙手指前路。
“洛淮,左拐下去才对。”
洛淮从那句话后便没有表情,此刻也挂上疑惑。
“不继续吗?”
“你不是说要走…”苏言珉小声补充。
“我们的目标是?”
苏言珉抢先回答。“神明!”
“我不会半途而废,我会陪你走完这一段路。”
洛淮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很难,苏言珉也感受到了。
“这是约定。”苏言珉一脸坚定的说。
“好,信你也信我。”
苏言珉看着她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踏进门都很困难,眼眶逐渐湿润。
苏言珉将她安顿在床上,一个人无神想着。
他想为她打抱不平,可环境实在尴尬。
洛淮为被驱逐的继承者,暴露只会引来祸端。
李嘉铭、赵安夏、大祭司都不会容忍这样的不确定因素存在。
到时便是躲镇曲将阶都不管用。
自己呢,四族之首,虽无死亡威胁,但从未露面,暴露意味着十几年的努力付水东流。
他不会做蠢事,也知好运绝非眷顾降临。
他跟普通人有什么区别呢。
尊贵的地位,实在的权利,高阶的教育。
可这并非他一人所有。
他不明白,为何有人不努力便能得到所有一切,高阶秘阵,碎石晶体,灵丹药草。
皆是因为‘机缘’。
他讨厌这个词,他认为并非天赐就是不劳而获,收着理应亏心。
他们却把这个当成炫耀的砝码,满足他们的虚荣,实在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