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夜色笼罩整座范家大宅,厅堂之内水晶吊灯挥洒出明亮却冰冷的光。窗台收集而来的焦黑香灰残屑、那一块残留异香的揉皱手帕,整齐摆放在红木长桌之上,佣人的口述笔录纸张平铺一旁,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指向温祈晚的铁证。
客厅四周站满众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厅堂中央的温祈晚身上。方才她还强撑出来的无辜伪装,在确凿的证物面前一点点碎裂,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止不住微微发抖,脊背绷得笔直,却再也抬不起头与任何人对视。庭院外晚风穿堂而过,吹动窗帘轻轻翻飞,空气之中,早已没有了那股害人的刺鼻异香,可方才发生的伤害,却实实在在烙印在所有人心底。
范父面色沉冷,站在长桌一侧,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上那包封存好的证物,胸腔压着难以遏制的怒火。

范父:“窗台花圃之中遗留的熏香残灰,后院垃圾桶找到沾染香料气味的手帕,家中佣人亲眼看见你案发时段独自登上二楼。这么多条线索全部指向你,到了如今地步,你还要继续矢口否认吗?”
温祈晚肩膀微微颤抖,下颌紧绷,嘴唇反复开合,一开始还想要挣扎狡辩。

这些……这些不能算作证据!香灰谁都可以丢在窗台,手帕也未必就是我的,你们不能仅凭这些东西就断定是我做的!我从来没有想要伤害丞玥半分!
范丞丞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压低沉,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怒意,一想到病房里面还靠着吸氧静养的妹妹,心口便一阵阵发紧。黄明昊紧随在他身侧,手臂轻轻靠近范丞丞的后背,无声给予支撑,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辩驳的笃定。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丞玥的卧室窗户位置十分隐蔽,寻常外人根本不会知晓窗台外侧那一处角落,若非亲自抵达二楼窗边动手,又怎么会将熏香灰烬遗落在那片花圃泥土里面。


那手帕之上残留的香料气味,和诱发丞玥哮喘的熏香气息完全吻合。寻常下人不会接触这种专门刺激呼吸道的特殊熏香。整件宅院之中,只有你清楚范丞玥哮喘的弱点,清楚什么气味可以重伤她。时间、地点、动机,所有一切全部对上,你还要如何辩解。
范丞丞侧过头看向黄明昊,眉宇间的戾气稍稍收敛几分,声音压得很低。
我之前已经当众警告过她,本以为多少可以收敛心中嫉妒,万万没想到,嫉妒已经彻底蒙蔽了她的心智,不惜拿旁人的性命来宣泄自己心中不甘。

黄明昊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温祈晚身上。

警告劝诫,对于被贪欲和嫉妒吞噬内心的人而言,根本起不到作用。若是今天这些证据没有被我们找到,丞玥这一场重伤,便只能白白承受。
丁程鑫此刻也随同众人从医院赶回范家,心中依旧记挂病房之中虚弱休养的范丞玥,语气带着沉沉的惋惜。

丞玥回到这个家,所求不过一份安稳,她不曾亏欠你分毫。你却因为嫉妒她拥有的一切,处心积虑设计圈套,置她性命于不顾。倘若香料浓度再重几分,后果不堪设想。你心中,当真没有半分愧疚吗。
温祈晚听见这番话,身体猛地一颤,长久硬撑的心防终于裂开一道巨大缺口,眼眶瞬间泛红,眼眶里涌出来泪水,只是这泪水,不是悔过,而是大势已去之后的惶恐。

我……我只是不甘心。凭什么她失散多年归来,所有人的宠爱全部围着她转。从前范家上下所有人都善待我,可她回来之后,所有人眼里再也看不到我。我只是想要夺回原本属于我的待遇,我没有想要害死她……我真的没有想闹出人命。
马嘉祺与张真源并肩站在厅堂左侧,方才便是二人一同前去花圃搜集香灰残迹。灯光落在二人身上,神色皆是肃穆。

不甘心,从来都不能成为伤害别人性命的借口。人家与生俱来的血脉亲情,人家范丞玥才是名正言顺的范家千金大小姐,,本就不属于你,又谈何夺回。依靠伤害他人换来的关注,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你明知道哮喘急性重度发作会危及生命,依旧选择点燃刺激性熏香送入她的卧室。从你点燃熏香那一刻开始,就该预料到会酿成这般凶险的局面。不是一句没有想闹出人命,就可以抹消已经犯下的过错。
张真源微微偏过头望向马嘉祺,低声说道。

还好我们回来及时,丞玥抢救过来,若是真的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今日便不只是逐出府邸这么简单。
马嘉祺轻轻叹息一声。

世间最可怕的便是偏执的妒火,能够把一个看起来温顺的人,变得不择手段。只希望经过这件事,她能够真正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严浩翔双臂环胸,神情冷淡,贺峻霖站在他身旁,指尖摩挲着方才记录证词的纸张。

一开始你销毁所有实物证据,盘算得十分周全,以为只要没有香品本体,谁都奈何不了你。可世上行事,但凡做过,必留痕迹。香灰、手帕、仆人的目击证词,一环扣一环,把你的所作所为完整还原。

算计千般,百密终有一疏。你低估了我们会仔细搜寻每一处细碎线索,也低估了众人想要守护丞玥的决心。
贺峻霖看向垂头落泪的温祈晚,语气添上几分怅然。

落到这般结局,全部都是你自己一步步选出来的。若是当初懂得安分守己,又何至于落得被驱逐出门的下场。

迟来的悔意,早已弥补不了已经造成的伤害。
刘耀文双拳紧握,胸膛起伏,心底满是愤愤不平,宋亚轩轻轻挨着他的胳膊,神色忧伤。

明明好好的日子摆在面前,非要生出害人的歹念。丞玥只是想要安稳生活,却平白无故遭受一场生死劫难,躺在医院里面受罪。想想就让人心中恼火。

我看见她在回廊艰难喘息的模样,到现在回想起来心里依旧难受。嫉妒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本心。只是如今说什么后悔,都已经太晚了。
刘耀文低下头看向宋亚轩,声音放轻。

好在现在证据全部齐全,不会让丞玥白白受苦。往后范家宅院里,再也不会有这样潜藏的危险。
宋亚轩轻轻点了点头。

但愿经过这件事,往后这里可以恢复安宁。
刘雨昕与陆柯燃站在厅堂靠门的位置,那条沾有异香的手帕,便是陆柯燃从后院垃圾桶搜寻得来。

作案之后匆忙销毁物证,恰恰就是你心中有鬼最好的证明。若是问心无愧,又何须偷偷摸摸处理这些物件。

人身健康不容拿来当做宣泄情绪的筹码。今日是诱发哮喘,倘若纵容,来日难保不会生出更加可怕的念头。范家必须做出决断,杜绝后患。
陆柯燃侧过头望向刘雨昕。

我们把物证妥善封存,若是后续需要,这些全部都可以作为凭据。

嗯,妥善保管,不可遗失。也算是给病床上的丞玥一个交代。
厅堂侧边,余晚晴手中依旧攥着那本画本,神色带着淡淡的唏嘘,周翊然静立在她身侧,周柯宇、余承恩立于二人身后。

我见过许许多多的执念,却很少看见执念可以扭曲到这般地步。向往被人珍视本没有错,可靠伤害旁人去抢夺暖意,这条路从起点便已经走向毁灭。
周翊然目光落在失魂落魄的温祈晚身上,缓缓开口。

人心若是任由嫉妒肆意生长,便会吞噬掉原本的良善。如今大祸铸成,才落下悔恨的泪水,这份悔过,来得实在太迟。
余承恩翻了翻手中记录时间线的纸页,冷静梳理整件事。

人证物证俱全,动机清晰完整,整件事情的脉络已经清清楚楚。范家做出驱逐的决定,合乎情理。
周柯宇淡淡出声。

只是可怜丞玥,回到自己故土家中,却要历经这一场无妄之灾。
侯明昊与成毅立在落地窗之前,窗外夜色沉沉,月光透过玻璃洒落二人肩头。

人在被情绪裹挟的时候,很容易看不清脚下的路。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才恍然醒悟自己犯下多大过错,可伤害已经实实在在造成,时光无法倒流。
成毅眸光沉静悠远,望着厅堂中心崩溃落泪的温祈晚,语声平和,却带着力量。

悔过若是生在作恶之前,尚可值得包容。可过错已经酿成,伤害已然加诸他人身上,迟暮的悔悟,只能够用来警醒自身,不能够抵消犯下的罪责。
侯明昊微微靠近成毅,低声说道。

希望范家处置妥当,不要再留下隐患。医院那边丞玥还在休养,也该让她知晓,伤害她的人得到应有的处置。
成毅微微颔首。

是啊,应当还她一份公道。
苏安桉与何浩楠并肩站在柱子一旁,望着眼前这一幕。

从前只听闻温祈晚性格骄矜,却没有想到心思会如此阴狠。今日若是没有寻到这些蛛丝马迹,真相便会永远掩埋。

侥幸不会每一次都降临。这一次丞玥侥幸捡回性命,可不能再赌下一次运气。驱逐出府,是必然的结果。
何浩楠看向身侧的苏安桉。

只盼经过这件风波,范家宅院能够回归往日平和,大家不必时时刻刻活在提防算计之中。
苏安桉轻轻叹息。

风波虽要落幕,可丞玥身心受过的创伤,还需要很长时间慢慢抚平。
田星苒与丞磊站在厅堂一隅,田嘉瑞安静站在二人身侧。

一念妒火,毁去自身所有安稳的生活。明明享受范家诸多优待,却不知感恩,反而滋生害人之心,实在令人唏嘘。
丞磊目光扫过桌上一件件证物,声音沉肃。

多行不义,终会自食恶果。今日逐府,便是她所作所为换来的结局。

(田嘉瑞缓缓开口。)“悔悟虽迟,但愿此番教训,能够点醒她往后的人生。
朱正廷和孔雪儿方才从医院折返回来,孔雪儿心中依旧挂念病房里面的范丞玥。

方才在医院看见丞玥虚弱昏睡的模样,我的心里一直揪着。如今真相大白,也算给她一个慰藉。

只是身体上的伤痛还需要慢慢调养。温祈晚被驱逐,除去家中最大的隐患,往后她在范家,才能够真正放下戒备安心生活。
孔雪儿望向朱正廷。

但愿往后不会再出现这般暗处伤人的事端。

经历这么一场祸事,所有人都会引以为戒。
温祈晚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冰冷大理石地面之上,泪水不停滑落,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庞望向范父范母。

求求你们,求求范伯父,丞丞,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我错了,我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我真的知道悔过了,不要把我赶出去,离开范家我无处可去!
范父面色没有半分松动,摇了摇头,语气决绝。

范父:“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底线。你险些夺走一条性命,这份过错,我们无法姑息。念在你父亲多年为范家操劳的情分,不会追究其余责任,但范家,你不能继续待下去。今夜,便收拾行李离开府邸。”
范丞丞看向瘫倒在地的温祈晚,心中没有快意,只剩下满心沉重。
你最该道歉的人不是我们,是躺在医院病房承受病痛折磨的丞玥。若不是救治及时,今日一切,早已无法挽回。

黄明昊轻轻拍一拍范丞丞的胳膊。

不必再多言。判决已定,管家,安排人协助她收拾行李,今夜便离开范家。
管家躬身应声,走上前去。

管家:“是,少爷。明昊少爷
夜色愈发深沉,厅堂灯火通明,一场由嫉妒而起的风波,终于走到落幕之时。作恶之人即将被逐出范府,可医院病房之中,范丞玥依旧还在与身体的伤痛慢慢抗衡,往后的日子,众人还要陪着她,一点点抚平身心留下的伤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