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
姚慧盛下了朝,径直朝大理寺赶去,方进了门,便瞧见王承从狱中出来。
“姚大人——”王承瞧见人,上前一拱手行了礼。
“嗯……子琢可是已经到了?”姚慧盛摆了摆手问道。
“少卿大人早些时候便到了,这会儿正在二堂……”
“好——你且去吧”
“是……”
姚慧盛抬步往前走去,上了石阶,也没敲门,兀自推了门进去,迎面便撞上瑾安。
“……”瑾安堪堪止住脚步,躬身行了礼,“姚……姚老先生……”
辞知微听着声响,抬头瞧见姚慧盛须上还挂着雪,含笑看着自己。
“先生……”辞知微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瑾安,“你先去吧,早些查完早些个歇着——”
“是……”瑾安拱了拱手,转身出去关了门。
姚慧盛抚了抚须,也没客气,将腰间的笏板丢在桌上坐下,抬眼看向他:“查的如何了——”
“这才一日,也没个点,就提了个人罢了……”辞知微斟了一杯茶递至他跟前。
“平日里头你可已经结案了——”姚慧盛抿了口茶水,笑道。
“先生说笑了,若是平常案子,结倒是能结——”辞知微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含着笑看向姚慧盛,“但这案子顶天儿大,子琢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难办呐……”
“少跟老夫我打马虎眼儿——”姚慧盛抬手隔空点了点他,“皇上已经知道了,京兆府那帮家伙嫌烫手,甩了还不够今儿个就给提上去了——”
“那先生以为——”
“皇上那意思是让咱放开了查,但真查出个好歹——”姚慧盛指尖轻敲了敲被他丢在桌上的笏板,“后头可就有的受了……”
辞知微垂眸看着杯中浅绿色的茶水:“那倒也是……”
“总之,该查的你便去查——”姚慧盛往后一靠,倚在椅背上,“上头的老夫去办,东宫那头你可记着好生着连,这可是条大线——”
“……好”
姚慧盛缓缓起身:“话老夫就点到这儿,你也知道分寸——别闹太大,现在这京城可比那宫里头的牡丹都娇贵……”
辞知微也起了身,抬眸看向他:“学生明白——”
姚慧盛眸子一眯,抬手捻了捻须:“你小子最好是真明白——”
言罢,姚慧盛拿了桌上的象牙笏推门出去。
辞知微瞧着他关了门,静了片刻,似是出了神,复又听见敲门声。
“少卿大人——东宫左春坊沈赞善求见——”
辞知微眼睫一颤,回了神,开口道:“请进来——”
“是——”
不多时,门被推开——
“先生——”沈赞善走进来,躬身行了礼。
“嗯……过来坐着便好,这会儿没人,那些个虚礼不用守着”辞知微缓缓坐下,抬眼看向他道。
“是……”沈梧坐下身去,从袖中将一册书拿出递至他跟前,“学生近来得了册新书,有些地方还是想来请教请教先生——”
辞知微接过那册书,方翻了几页,一信封忽的从中掉出,落在桌上。
辞知微抬手将信封收下,开了口:“这注脚做的倒是不错,只是乱了些,总归是叫人看不大明白的……”
“先生说的是……”沈梧眸中染了笑意,“注脚做得匆忙,确实是乱了些——”
辞知微指尖轻敲了敲桌面:“温水煮青蛙,若是换了滚水——那结果就是不同的,是慢是急,你也得掂量掂量——”
“先生所言极是,那先生对此有何见解——”
“这册我还没捂热,能有多少见解——”辞知微将书放下,缓缓看向他,“若是赞善不急,何不多留片刻再说——”
“学生倒也想,只是言太傅那性子先生也知道”沈梧缓缓起身,含笑看着辞知微,“若是误了太子课业,学生这颗脑袋怕是要他老人家拔下来了……”
辞知微掩唇轻笑一声:“他老人家的严苛我倒也略有耳闻,既如此——我也不强留你,这书我先留着,后头你得空再给你细讲……”
“那学生先行告退——”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