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那句断绝关系的话一出,出租屋里瞬间安静到极点。母亲张桂兰第一个回过神,当场就炸了。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林晚的鼻子,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唾沫横飞地咒骂起来。

好哇!你现在出息了,翅膀硬了,连你亲爹亲妈都不要了!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报答我们?

妈,我报答过了。这五年我转回家的钱,二十多万,我省吃俭用,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我该做的、能做的,我都做了。
林晚说得很平静,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她再也不想为了家人的满意,把自己的人生过得千疮百孔。

晚晚,你这话说得太伤人心了。养育之恩,是钱能算得清的吗?你弟弟是咱们林家唯一的香火,他结婚是大事,你当姐姐的帮一把,怎么就成了我们逼你?
林建国语气依旧温和,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和林晚记忆里一模一样。总是这样,无论她付出多少,最后都轻飘飘一句懂事、应该,就把她所有的牺牲一笔带过。

你们眼里,只有弟弟是家里的孩子,我永远排在最后面。从小到大,新衣服给弟弟,好菜给弟弟,读书的机会也要给弟弟让路。我考上大学,你们还想让我辍学打工供他上学。我不怨你们,可我也累了。
林晚说完,父母脸色齐齐一变。他们没想到,这些往事,林晚一件件都记得这么清楚。

姐,你说这些旧账干什么!过去的事情就算了,现在是买房子的大事!你不帮我,我这婚就结不成了!

你的婚事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我不会拿自己的后半生去替你买单。

姐,你怎么这么狠心!
林浩气得满脸通红,还想继续骂。母亲张桂兰眼珠子一转,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骂林晚是白眼狼、没良心,声音大到整层楼都能听见。

大家都来看看啊!我养的好女儿,现在要跟我断绝关系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刺耳的哭喊声引来邻居探头张望,林晚只觉得无比难堪又麻木。她没有上前安抚,只是站在门口,冷静地看着母亲表演。以前的她,最怕母亲这样闹,每次都会心软妥协。可这次,她不会再上当了。

哭够了,闹够了,你们就回老家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林晚说完,直接拿起手机拨打物业电话,请物业过来处理。父母和林浩见她真的动了真格,脸色大变。父亲林建国终于沉下脸,厉声开口。

林晚!你今天敢把我们赶出去,以后这个家,你就别想再踏进半步!

好,那我从今天起,就当没有这个家。
林晚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看着父亲,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林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拉着哭天抢地的张桂兰和林浩,狠狠摔门离开。吵闹的出租屋终于安静下来。
林晚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泪水无声滑落。
她哭了好久,却觉得心里前所未有地轻松。原来放下一直压着自己的亲情枷锁,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她擦干眼泪,望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从今天起,她要好好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