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惩罚谁啊

图书馆角落的自习区，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纸张的干燥气味和压抑的安静。小黑和小蓝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木桌。桌上摊着两份空白的稿纸和一支笔——小蓝提供的。

小黑像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校服领口歪斜，头发还沾着刚才爬墙的灰。他一条腿伸到桌子底下，脚尖百无聊赖地一下下点着地面，发出极轻微的“哒、哒”声。眼睛时不时瞟向对面。

小蓝坐得笔直，他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英文原版书，目光专注地落在书页上，仿佛对面那个散发着“我很不爽”气息的人形干扰源根本不存在。

“喂……”小黑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点故意找茬的拖腔，“蓝大学霸，这检讨……怎么写啊？”他拿起那支笔，在指尖转得飞快，银灰色的笔身在灯光下划出虚影。

小蓝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头也没抬：“如实陈述逃课经过，承认错误，保证不再犯。”

“哦——”小黑故意拉长声音，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小蓝低垂的眼睫上，“那……我要是说，我逃课是因为在教室里看你做题看得太无聊了呢？这算‘如实’吗？”

小蓝依旧没抬头。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写你认为主任会接受的理由。”

“啧，真没劲。”小黑撇撇嘴，收回前倾的身体，重新瘫回椅子里。他拿起笔，开始在稿纸上龙飞凤舞地划拉。与其说是写检讨，不如说是鬼画符。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小蓝翻书和小黑的笔尖在纸上瞎划拉的声音。

小黑写了两行，又觉得无聊。他眼珠一转，停下笔，再次看向对面。这次，他的目光落在了小蓝握着书的那只手上——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一个恶劣的念头冒了出来。

小黑悄悄地把自己的脚从桌子底下伸了过去。隔着校服裤薄薄的布料，他的脚尖，带着试探的意味，极其缓慢地、轻轻地蹭了一下小蓝放在桌下膝盖上的小腿外侧。

"...！”

小蓝翻书的动作彻底停滞，他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猛地缩回腿，膝盖“咚”一声撞在了桌子下方的横梁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这动静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突兀。附近几个埋头看书的学生不满地抬起头，皱着眉看向这边。

小蓝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红透了，一直蔓延到冷白的脖颈，放在桌面上的手也下意识地握成了拳。

小黑看着他那副极力隐忍、却连脖颈都漫上绯红的模样，心里那股憋屈了好几天的恶气仿佛瞬间找到了出口。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咧开，眼底闪烁着恶作剧得逞，亮晶晶的光。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无辜的调调：“怎么了蓝大学霸？撞疼了？”

小蓝没有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气，几秒后，他重新拿起书，手指用力的泛白，目光死死地钉在书页上，仿佛要把那行字盯穿。只是那抹红晕，依旧顽固地停留在他的耳后和颈侧。

小黑心情大好，终于提起笔，开始“认真”写他的检讨。只是写着写着，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落在小蓝微微泛红的耳廓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故意把椅子往后拖了拖，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然后，在稿纸的末尾，他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把那份鬼画符般的“检讨”往前一推，正好滑到小蓝面前摊开的书本上。

“喏，写完了。”小黑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身体却微微前倾，越过桌面，目光灼灼地盯着小蓝低垂的脸，“蓝大学霸，检查一下？”

小蓝看着盖在自己书页上那份字迹潦草、内容敷衍的检讨书，眉头蹙起。他伸出手，想把它拿开。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稿纸边缘的一刹那——

小黑的手更快。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拿检讨，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一把按住了小蓝伸过来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被电流击中。

小蓝的手腕冰凉，而小黑的手心滚烫。

小蓝诧异地抬起头，对上那双充满玩味的眼睛。他想抽回手，小黑却按得更紧。

“急什么？”小黑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和笑意，目光像钩子一样锁住小蓝的眼睛，另一只手指了指检讨书，“你看都没看呢……主任那边，你打算怎么交差？”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小蓝冰凉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小蓝的身体一僵，他定了定神，用另一只手将小黑的手按住，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他拎起那份检讨书随便夹进了一个深蓝色册子里，迅速合上面前的书本，站起身。

“可以了。”他的声音有些紧绷，“我会交给主任。”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快步离开了自习区。

小黑还保持着按过对方手腕的姿势，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凉的触感和细腻的皮肤纹理。他看着小蓝仓皇逃离的背影，慢慢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图书馆高高的天花板，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眼底是得逞的愉悦，还有幼稚的恶作剧成功的爽感。

“果然优等生最在乎的就是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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