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美石的开采计划稳步推进。
连日来,旅团小队循着山体矿脉穿梭在荒山野岭之间。
库洛洛听从了小米的建议,将重心暂时落在低风险高收益的石料开采上。
小米本该松一口气,可心里总有一块地方不踏实。
这日午后,小队刚好途经窟卢塔族隐居的领地外围。
本该静谧无人的山林,此刻却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信长皱眉按住刀柄:“这山里有人厮杀?”
侠客轻声道:“窟卢塔一族的火红眼在黑市标价极高,不止我们盯着,很多地下黑帮与私猎小队都在觊觎。”
飞坦垂着眼:“弱者被抢,理所当然。”
众人神色漠然,他们早已看惯了掠夺与死亡。
库洛洛目光望向密林深处,语调平淡无起伏:“我们只做既定的事,旁人的劫难与蜘蛛无关。”
小队短暂停留片刻便转身折返矿脉营地开采任务,彻底将山林深处的哀嚎抛之脑后。
只有小米心底沉甸甸的发闷,她借口探查外围潜在的石料分支,独自留在窟卢塔领地边缘。
小西没有跟着大部队离开,远远靠在断石上等她。
小米望着郁郁葱葱的密林,指尖微微发颤。
她拼尽所能说服旅团推迟屠戮,避开了那场灭族浩劫。
可她终究无力改变所有。
这场灭族之灾依旧如期降临,只是换了一批刽子手。
不知过了多久,山林深处的厮杀渐渐平息。
漫天火光褪去,只剩下死寂的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整片山谷,昔日与世无争的窟卢塔村落彻底覆灭。
小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握紧手中的钢片踏入满目疮痍的密林深处。
她一步步往前摸索,眼底盛满无力与沉重。
就在这时,一堆烧焦的断木残骸下传来一声破碎的喘息。
小米瞬间屏住呼吸,快步冲了过去。
层层烧焦的木架压在少年单薄的躯体上,血色浸透了破旧的布衣。
他的意识已经涣散,仅剩一口气残留在胸腔之中。
最刺眼的是他的双眼。
没有情绪波动时是澄澈通透的浅蓝,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可极致的痛苦与绝望反复撕扯着他的神智,眼底时不时炸开一抹赤红。
艳丽、破碎、绝望。
小米立刻搬开沉重的焦木残骸,焦木挪开的瞬间,少年单薄的身体彻底脱力。
她连忙伸手接住他,身体虚弱得近乎没有体温。
酷拉皮卡的身体本能地颤抖,喉咙溢出破碎的气音。
“别……别碰我……族人……我的族人……”
他断断续续呢喃,泪水混着血水滚落。
“没事,安全了。”
小米轻声安抚,一点点抚平他极致的恐慌:“没有人再伤害你了。”
她尽量避开他的痛处,一点点地止血包扎。
冷风穿过残破的林地,少年下意识往唯一的温暖来源靠拢。
他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现实,只知道这双手很暖,是这场炼狱浩劫里唯一接住他的救赎。
小米坐在满地血色尘土中看着怀里昏睡的少年,心底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