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垃圾之王

“不好。”

少年猩红的瞳孔牢牢锁着小米，完全没有放过话题的打算。

小米把铁皮罐头死死搂在怀里，心里叫苦不迭。

她试着往后缩了缩：“都说了是夸你厉害。”

“夸我？”

少年抬了抬唇角，往前又踏一步：

“能让你脱口而出，绝不会是凭空幻想。”

小米飞快转动脑子，硬碰硬只会把到手的罐头也赔进去。

她干脆转移方向，抬下巴指向楼下已经散去大半的人群：“行，先打住这个话题。下面垃圾场都快空了，你要是闲得慌，不如比比谁先找到能吃的东西。”

少年微微一怔，随后爽快应下。

“可以，不过输的人要把手里一半食物分给赢家。”

小米眼睛一眯：“凭什么，规则是你定？”

“在这片地方，强者定规则。”

少年歪头，猩红眼底带着少年人的狡黠。

“当然，你可以拒绝，那我们就继续聊那个变态魔术师。”

“算你狠。”小米咬牙应下。

两人一前一后跃下二层断口。

夕阳把废墟染成浑浊的橘红色，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穿梭在堆积如山的废弃垃圾之间。

小米专挑缝隙角落翻找，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里没被人踩过，说明底下可能有东西还没被发现……”

少年跟在她后面看她像只刨土的兔子一样撅着屁股翻垃圾，忍不住出声：“你在嘀咕什么？”

“分析。”

小米头也不抬：“你以为我靠运气？我靠的是逻辑。我穿越前……不对，我流浪之前看过不少求生节目。”

“求生节目？”少年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

“就是……算了，解释起来太复杂。”

小米从一堆碎木板下面摸出半包没拆封的饼干，举起来对小西晃了晃：“看，战利品，你的呢？”

少年扬了扬下巴，示意自己身后。

小米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直接瞪大了双眼：“你管这叫捡垃圾？你这是抢劫吧？”

“规则没说不可以抢。”少年笑得理所当然。

“你这是钻规则漏洞！我抗议！”

“抗议驳回，强者定规则，记得吗？”

小米气鼓鼓地瞪他，但目光扫过他脚边那堆物资时还是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少年嘴角弯了弯，随手捡起一罐肉罐头朝她抛过去。

小米下意识接住，随后警惕地问：“干嘛？”

“你太慢了，跟蜗牛一样。”

少年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翻找另一堆垃圾：“这罐算我赏你的，免得你饿死了。”

小米看着手里的罐头，随后小声嘀咕：“口是心非，流星街嘴硬大赛冠军。”

可她没注意到，少年背对着她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这天黄昏结束，他们寻了一处多层废楼的顶层角落暂时落脚。

小米环顾四周点评：“这里采光一般，通风太好，隔音等于没有。但优点是视野开阔，能看到三个方向的来路，遇到袭击至少有逃跑时间。”

少年靠在墙边把玩着手里一颗从废墟里捡来的玻璃弹珠：“你选地方的眼光还行。”

“那当然，我可是垃圾之王。”小米骄傲地挺了挺胸。

“垃圾之王？”少年挑眉。

“对，我自己封的。”

小米理直气壮：“有意见？”

“没有。”

少年把弹珠对着夕阳看了看，琥珀色的光照进他猩红的瞳孔里：“挺适合你。”

夜深，流星街的喧嚣渐渐沉寂下来。

小米把白天捡到的东西分门别类摆在面前，做了个简单的盘点。

少年把一条腿曲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外面漆黑的废墟发呆。

小米偷偷看了他一眼，随后小声喊了一声。

“喂。”

少年偏过头看着她。

“你明天还来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小米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跟着他随时可能被卷入麻烦。

但在这片吃人的废墟里，有个人说说话好像确实比一个人缩在夹缝里强。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那双猩红的眼睛在月光下像某种夜间出没的猫科动物。

“看我心情。”

他说完便翻身从窗洞跃了出去，红发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小米愣了半天，对着空荡荡的窗洞骂了一句：“耍什么帅啊！”

但第二天早上，当她被晨光晃醒时，发现窗洞边上整整齐齐放着两罐新的肉罐头。

小米盯着那两罐东西看了很久，然后嘴角不争气地翘了起来。

“说了是看我心情。”

红发少年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和慵懒：“今天我心情不错，所以，走不走？”2

小米抓起罐头，一瘸一拐地往楼下走。

“走！今天垃圾场那片我熟，带你去翻好东西。不过先说好，找到的归我，你抢的才归你。”

“凭什么？”

“就凭我是垃圾之王，这片地盘归我管。”

晨光漫过废墟，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巷道尽头。

身后断墙上的刻痕还新鲜着，一个圆圈，一个三角，一个叉。

没人知道这两个孩子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但至少在这天早上，一个未来的魔术师和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倒霉蛋，如今像两只刚学会抱团的流浪猫，开始了他们共存的生活。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