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下拍卖会回到别墅,糜稽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库洛洛说过的每一句话。
“需要现在叫他过来吗?”西索侧头看向沙发上失神的她。
糜稽喉结轻轻滚动:“嗯,我要问清楚全部。”
西索闻言熟练地拨出一串号码,把今晚拍卖会发生的种种经过简略复述一遍。
电话那头没有多余的应答。
没过多久,别墅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伊尔迷直接走入客厅,漆黑的眼眸直直落在糜稽身上。
“你已经知道流星街的事了。”
糜稽猛地抬起头,心底积压的疑惑一股脑涌了上来。
“那不是全部对不对?旅团说我的记忆被念能力封存,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总会毫无征兆地昏睡,离开家不吃药丸,那些零碎模糊的过去就会不停冒出来。”
伊尔迷缓步走到茶几边,伸手将那盒被糜稽从背包翻出的药丸推到桌面中央。
“在你十二岁那一年,有仇家突破揍敌客宅邸的外围防线闯入内部。”
“那名敌人临死的瞬间,他将自己残存全部的念力强行灌注进你的体内,粗暴冲击你的灵魂。”
糜稽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泛起一层寒意。
“也就是从那时起,你的灵魂会受外来念力干扰,时常脱离肉身,陷入长时间沉睡。”
伊尔迷语气平淡地陈述着当年的变故。
“等你苏醒之后,我们才发现你的过往记忆被那股狂暴力量搅得四分五裂。”
西索抱臂站在一旁安静聆听,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所以祖父让人研究特质药剂,在宅邸之内,你的日常饮食会混入一些来压制这股残留在你灵魂中的外来念力。”
伊尔迷垂眸看向桌上的药盒。
“可一旦离开揍敌客,失去日常药剂的缓冲,就必须每日按时服下这盒药丸。”
“一旦断药,那股躁动的残存念力就会开始翻腾。”
“你上次毫无预兆的沉睡,就是这段日子断断续续漏服药丸积攒到临界点爆发的结果。”
糜稽指尖微微发抖,原来那些反复的昏睡从来都不是意外。
旅团主观以为是人为施加的记忆封印,真相却是敌人濒死一击撕碎了她的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伊尔迷,目光格外坚定:“那……我要怎么找回全部的记忆?”
伊尔迷睫毛微垂,黑色的眼眸沉沉望向她。
“方法确实有,但过程会极度痛苦。”
“我不怕!”
“……外来念力早已和你的灵魂纠缠缠绕,想要挖掘意识底层那些被搅乱埋藏的记忆,需要念力牵引,再配合强效药剂搅动深层意识。”
“最糟的情况,你会永远困在记忆幻境之中再也醒不过来。”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放弃,只需要坚持按时服药压制住躁动的念力,就可以像从前一样安稳生活。”
客厅瞬间陷入死寂。
窗外友克鑫璀璨的霓虹透过玻璃窗流淌进来,斑驳落在糜稽的脸上。
一边是安稳却残缺的人生,一边是布满伤痛却完整的自己。
她没有半分退缩,缓缓开口:
“我要。”
“无论有多痛,我都想要知晓全部,我不想一辈子都只带着一半的自己活下去。”
“好。”
伊尔迷没有再多劝阻,取出一瓶全新的药剂,随后倒出两枚漆黑的药丸搁在掌心。
“接下来,我会以念力作为媒介牵引你的意识向下沉。”
话音刚落,他转头看向西索。
“西索,由你守住四周。整个过程绝对不能受到任何外力打扰,一旦被打断,她的精神会直接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明白~”
西索周身缓缓漫开一层淡淡的念气,将整间客厅隔绝保护起来。
糜稽没有迟疑,直接接过药丸便咽下,浓烈苦涩顺着喉咙一路蔓延。
转瞬之间,四肢百骸泛起一阵阵细密的麻意。
伊尔迷双手抬起,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念力一点点渗透进她的精神世界。
“稳住心神,不要抗拒。”
下一秒,现实世界客厅的触感飞速褪去。
糜稽的意识骤然坠入汹涌的记忆洪流,无数被掩埋尘封的画面如同滔天潮水朝她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