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是非公断

王也快步走到众人面前，周身的炁波动略显虚浮。整夜维持风后奇门防御，大量消耗之下，他眼下青黑浓重，神色疲惫不堪。

执事看见王也出面，没有立刻催促押人。王也作为八奇技传人，又是武当出身，身份摆在那里，他的证词具备分量。

“王道长，此事与你无关。”执事开口。

“怎么没关系。”王也扫过地面打斗残留的痕迹，又看向知澜，“我夜里守在院落，听见这边哨响，远远将整场冲突看了大半。那两拨人先在此地厮杀，术法余波无差别横扫树林，知澜只是拔剑挡下冲过来的攻击，没有主动进攻任何人。”

龙虎山弟子分列两侧，目光全部落在王也身上。

张楚岚紧跟着补充：“没错，我们本来是打算通知守院道士，根本没想动手，是战斗余波逼过来，迫不得已才格挡。”

执事面色并未缓和：“可禁令写得明白，知澜不得再动用任何战力，兵器也包含在内。”

“禁令约束的是主动寻衅私斗。”王也说道，“总不能别人的术法砸到脸上，还要站在原地硬挨，不许做半点自保？若是那样，这条规矩便不再是维持罗天大醮秩序，反倒成了加害旁人的枷锁。”

执事一时语塞。

冯宝宝简短开口：“他没有伤人。”

地上没有被知澜剑气击伤的人，只有剑气划出来的一道沟壑，这一点所有人都看得见。

双方僵持不下，远处几道脚步声传来，几位龙虎山长老接到哨声通报，连夜赶至现场。

几位长老扫视狼藉的现场，地上到处是术法灼烧、撞击留下的印记，卷宗偏院的院墙也被轰塌一小段。守院的两名道士上前，把方才两伙贼人抢夺秘档、互相厮杀的经过如实禀报。

听完禀报，长老的目光落到知澜身上。

“知澜，拔剑一事，你有何辩解。”

“余波袭来，为自保挥剑格挡，未伤一人，没有主动挑起争斗。”知澜站得笔直，语气不卑不亢，“我遵守了不得动用冰、空间双异能的约定，今夜自始至终，没有释放过半分先天异能。”

一名长老看向执事：“方才你说，禁令包含兵器。当时我们原话，是‘不得再在龙虎山范围内动用异能’，并未将普通自卫用剑划入禁令。”

执事一愣。

“是属下理解过度。”

这话一出，紧绷的局面松动大半。

长老环顾在场众人，高声开口：“今夜之事，祸起于外来贼人觊觎龙虎山秘档，两伙贼人火并，并非知澜之过。不予追究他的责任。”

周围的龙虎山弟子纷纷应声。

张楚岚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但是。”长老话锋一转，看向在场所有人，“接连两夜接连发生偷袭、窃档事件，罗天大醮已经乱象丛生。传令下去，即刻加派巡山人手，封锁山间多处偏僻小路，外来异人入夜之后，一律不得随意离开住宿院落。违令者直接驱逐下山。”

命令下达，弟子立刻领命分头行动。

长老又看向王也：“王道长，你连续整夜开启风后奇门，炁损耗过重，速速回去休养。山中防卫已经加强，今夜不会再有大批人贸然袭扰你的住处。”

王也拱了拱手：“多谢长老体恤。”

处理完现场，长老带人离去，留下部分弟子清理卷宗偏院的狼藉，搜捕逃窜残余的贼人。

夜色依旧深沉，林间只剩下张楚岚、冯宝宝、知澜，还有王也。

王也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满是疲惫。

“可算把这一关渡过去了，再折腾几轮，我怕是要先把自己炁耗干。”

张楚岚说道：“道长，长老已经增派守卫，你回去总算可以踏踏实实睡一会。”

“希望如此吧。”王也摇了摇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算龙虎山重兵把守，也挡不住人心里面的贪念。八奇技摆在明面上，觊觎的人永远不会消失。”

冯宝宝看着王也：“你可以认输，退出罗天大醮。”

王也苦笑：“哪有那么简单。我现在想退，别人也不会允许我退。只要风后奇门在我身上，无论我退不退出这场比试，麻烦都会源源不断找上门。”

知澜开口：“罗天大醮的冠军，可以打开通天箓的存放之地。很多势力不止盯着风后奇门，同样觊觎通天箓。”

王也抬眼看向知澜：“你看得很通透。八奇技现世，一桩接着一桩，这场大会，早就变味了。”

短暂交谈过后，几人各自动身，沿着山道往回走。王也返回自己的院落，张楚岚三人踏上回临时住处的小路。

山道上新增大批巡逻弟子，往来不绝，夜间异动的风险被压下去不少。

回到院落，关上院门。

张楚岚靠在门板上，揉着太阳穴。

“接连两晚都不得安生，真不知道后面还会闹出什么事。明天还要继续擂台比试，我都快有点扛不住了。”

知澜拔出腰间长剑，借着微弱月光，指尖轻轻拂过剑刃。剑身光洁，没有一丝血迹。今夜仅仅是用来格挡，未曾伤及性命。

“明日后续擂台，会更加凶险。”知澜说道，“明面上是比武，台下各股势力会想方设法针对有八奇技线索、或是实力出众的人。不光是王也，你和宝儿姐，都会成为目标。”

冯宝宝坐到台阶上：“来一个，打一个。”

“话虽这么说，可处处都是圈套，一不小心就会落入别人布好的局，就像今晚，如果不是王道长及时赶来作证，我们现在已经被带去大殿受罚。”张楚岚满脸无奈，“对方不跟我们正面打，专挑规矩漏洞来算计，才是最麻烦的。”

知澜将长剑归回剑鞘。

“接下来，尽量不要单独行动。三人结伴，相互照应。”

夜色慢慢流逝，三人轮流值守。冯宝宝守上半夜，知澜守下半夜，张楚岚抓紧时间闭目小憩。

一夜平安，再没有黑影前来窥探骚扰。

天色渐渐泛白，山间迎来清晨。山间响起钟声，宣告罗天大醮新一日的赛程开启。

大量异人从各处住处涌出，向着擂台区域汇集。大街小巷议论的话题，全是昨夜卷宗偏院发生的混战，八奇技、先天双异能、各路暗中角逐的势力，被众人反复谈论。

不少人看见知澜走过山道，纷纷侧目。经过昨夜风波，他的名气在龙虎山异人之中再度攀升。

三人抵达擂台场地。今日的第一场重头戏，便是王也对上张灵玉。

擂台四周看台挤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想要看这一战。一边是掌握风后奇门的武当王也，一边是拥有阴五雷的龙虎山高徒张灵玉。

钟声敲响，比试正式开始。

张灵玉手上灰黑色阴五雷缠绕流动，雷光滋滋作响。他没有多余废话，身形一闪，直接朝着王也冲过去。

王也没办法继续一味躲闪，金色纹路再次铺开，风后奇门格局笼罩整座擂台。乾坤方位瞬间颠倒。

炁流碰撞的巨响一声声炸开。阴五雷的雷光在奇门格局之内四处冲撞，一次次被格局偏转化解。张灵玉招式凌厉，攻势连绵不绝，却始终难以真正碰到王也。

台下人声鼎沸。

“张灵玉的阴五雷威力这么强，居然攻不进风后奇门！”

“风后奇门掌控天地格局，实在太过恐怖。”

张楚岚紧紧盯着擂台：“灵玉道长的实力毋庸置疑，可风后奇门实在克制常规术法。”

知澜目光紧盯擂台之中两股力量的交锋。他看得出来，王也炁的储备已经不足。昨夜整夜消耗，还没有完全休养回来，长时间维持奇门格局，对他负担极大。

张灵玉也察觉到对手状态不对，加紧攻势，阴五雷的威力再度拔高。

王也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奇门格局的金光出现一瞬微弱的晃动。

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空隙，张灵玉冲破格局的部分束缚，一掌直逼王也身前。

王也仓促调动格局偏转，勉强躲开要害，肩膀依旧被阴五雷扫中。灰色雷光落在肩头，衣服瞬间焦黑，王也踉跄向后退数步。

台下一片哗然。

“打中了！张灵玉得手了！”

王也稳住身形，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他看向对面的张灵玉，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耗不起了。”

话音落下，王也主动收掉风后奇门的巨大格局。

全场皆是一愣。

张灵玉也停下进攻的动作，面露疑惑。

“王道长，你这是何意？”

“我认输。”王也声音清晰传遍整个擂台，“这场比试，我认输。”

此话一出，整座擂台周围瞬间炸开锅。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