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哀音低喃

公元2307年，地球，滨海谷地小屋。

夕阳的柔光穿过落地窗，在地板铺开一层暖橙色。知澜倚靠在软垫上，浅冰琉璃色的眼眸依旧空洞，视线落在远处墙面，没有焦点。刹那坐在他身旁，手掌轻轻贴着他的手背。洛克昂、阿雷路亚与提耶利亚站在房间另一侧，保持安静，静静观察。

海风穿过窗外林木，沙沙作响，混着远处海浪绵长的低鸣。

沉寂片刻之后，知澜的肩膀微微绷紧，喉结急促地滚动两下。嘴唇张开，压抑的哀声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溢出来。

“啊……啊……”

两声哀弱的声响，带着藏不住的苦楚，音调不高，却满是挣扎。话音落下，他的胸口轻微起伏，眉头浅浅拧起，转瞬又恢复平静。

刹那微微前倾身体，轻声唤他：“知澜，能听见我吗？”

没有回应。

知澜没有转头，空洞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墙面，不会看向刹那。方才两声哀鸣只是创伤本能的宣泄，不是有意识的应答。哀声散尽，他重新归于安静，嘴唇闭合，维持着原本沉寂的模样，没有再多动作。

洛克昂低声开口：“又出声了。”

提耶利亚缓步上前，将精神扫描终端轻贴在知澜太阳穴。光屏上脑波曲线掀起一阵小小的波动，很快回落平稳。

“情绪本能的释放，语言相关的脑区活跃度持续提升。但主观意识依旧封闭，他无法接收我们的问话，不能产生双向交流。这些声音，只是内心痛苦自发溢出来的。”

阿雷路亚望着少年安静的面容，轻声说道：“他心里积压的苦难太多，一点点往外释放。只是意识还没有回来。”

刹那抬手，指尖轻轻梳理知澜散落在额前的黑发。知澜没有躲闪，任由他触碰，空洞的眼眸没有一丝波澜。

“不用硬撑。”刹那放缓语调，“难受就释放出来，我们在这里陪着你。”

知澜依旧没有任何应答。

洛克昂拿起矮桌上的点心盒子，取出一小块点心递到知澜唇边。知澜本能张开嘴，缓慢咀嚼吞咽，视线始终没有偏移，不会去看点心，也不会看向递点心的人。进食仅仅只是躯体本能，甜香无法抵达他封闭的意识。

提耶利亚收好终端，把本次检测数据保存完毕。

“持续观察即可，不要强行引导他说话。过多刺激，有可能再次加固精神壁垒。”

房间再度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海浪与风声。

知澜靠在软垫上，一动不动。方才两声哀鸣消散在空气之中，没有后续话语，没有眼神交汇。他可以发出哀痛的声响，释放心底积压的苦楚，可那层厚重的精神壁垒依旧存在。

痛苦能够被听见，但是被困住的他，依旧无法回应身边陪伴之人。

公元2307年，地球，滨海谷地小屋。

落日余晖透过落地窗淌进屋内，暖橙的光铺在软榻周边。知澜倚靠软垫，浅冰琉璃色的眼眸依旧空洞无神，视线落在地板，没有焦点。刹那坐在一旁，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洛克昂、阿雷路亚和提耶利亚安静站在窗边，不打扰房间里的氛围。

屋外海浪声声，海风轻轻吹动窗帘。

沉寂一段时间之后，知澜放在腿上的双臂缓缓发力。肩膀绷紧，腰腹微微抬起，身体向上挪动，是想要从软榻上起身的动作。动作迟缓费力，每挪动一寸，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刹那见状，没有立刻伸手帮扶，只是轻声开口：“你想要起来吗？”

没有回应。

知澜没有转头，空洞的目光依旧没有看向刹那。他持续尝试撑起身体，手臂微微颤抖，力量不足以支撑完整起身，挣扎片刻之后，力道慢慢消散，身体重新落回软垫之上。嘴唇紧闭，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任何情绪流露。方才起身的尝试，只是躯体本能生出的动作，并非听懂问话之后做出的应答。

洛克昂走上前半步，低声说道：“他尝试自己坐起来。”

“肢体控制能力在持续恢复。”提耶利亚拿出精神扫描终端，贴近知澜太阳穴，光屏上脑波出现短暂波动，很快恢复平缓，“动作源于底层感知驱动，不是主观意识主导。他想做出起身这个行为，但无法理解我们的话语，不能回应我们。”

阿雷路亚望着软榻上的少年：“身体的各项机能一点点复苏，意识却依旧封闭。”

刹那伸出手，小心托住知澜的后背，缓慢帮他调整姿势，让他半坐起来。知澜没有抗拒，任由他扶持，手臂松弛下来，不再继续尝试发力起身。空洞的视线依旧固定在前方地面，没有看向任何人。

“想起来的话，我扶着你。”刹那轻声说道，“我们可以坐一会，累了就歇着。”

知澜依旧没有应答。

洛克昂打开点心盒子，取一小块点心递到知澜唇边。知澜本能张口，缓慢咀嚼吞咽，目光没有丝毫偏移。吃完之后，安静靠在软垫上，不再尝试起身。

提耶利亚收好终端，记录下今天观测到的变化。

“后续可以适当辅助他活动肢体，循序渐进，不要让他过度消耗体力。切记不要期待他会给出回应。”

夕阳渐渐下沉，屋内光线慢慢转暗。刹那拿起薄毯，盖在知澜腿上。知澜安静靠着，空洞的眼眸望向地面，不再有多余动作。

他开始尝试掌控自己的身体，想要起身，想要触碰，想要发出声音。但精神的壁垒依旧坚固，身体在慢慢苏醒，被困住的意识，依旧无法跨越隔绝，回应身边人的陪伴。

公元2307年，地球，滨海谷地小屋。

暮色慢慢笼罩屋外的山林，落日的余晖一点点褪去，房间里的光线柔和暗淡。知澜半靠在软垫之上，浅冰琉璃色的眼眸依旧空洞，视线落在地面，没有焦点。刹那坐在身侧，手掌轻轻放在他的手臂上。洛克昂、阿雷路亚与提耶利亚安静站在不远处，留意着他的状态。

窗外海浪声声，海风穿过林木，带来淡淡的草木气息。

安静片刻之后，知澜的喉结缓缓滚动，嘴唇微微张开。干涩的声音艰难地从喉咙挤出来，一字轻浅。

“……刹那。”

这一声呼唤音量很轻，带着长久未曾说话的沙哑。话音落下的瞬间，知澜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一颤，有了一点细微的反应。

刹那瞳孔微缩，身体微微前倾：“我在这里。知澜，我听见了。”

没有后续应答。

虽然喊出了名字，手指也出现颤动，可知澜依旧是那副沉寂的模样。空洞的眼眸没有转向刹那，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嘴唇随之紧闭。这一声呼唤并不是有意识的对话，只是底层记忆被唤醒，本能将这个熟悉的名字念了出来。手指的颤动，仅仅是感知到熟悉称呼带来的微弱反馈，依旧无法主动回应。

洛克昂向前轻走一步，压低声音：“他叫出刹那的名字了。”

“记忆深处的名字被调取出来。”提耶利亚拿出精神扫描终端贴在知澜太阳穴，光屏上的脑波出现一道比以往都明显的起伏，随后缓缓回落，“这是很大的进展，但依旧不是主观意识的主动交流。他能念出这个名字，产生一点肢体反应，却听不懂我们的回话，无法和我们一来一回对话。”

阿雷路亚轻声说道：“从只能发出气音，到说出痛，再到现在叫出名字。一步一步，很慢。”

刹那的指尖轻轻握住知澜微凉的手。知澜没有躲开，手指微微颤动，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紧紧攥住。空洞的目光依旧凝在地面，没有抬眼看向他。

“我听见了。”刹那放缓语速，重复说道，“我在这里，不会离开。”

知澜没有应答。嘴唇静闭，不再出声。方才那一声轻唤，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短暂激起一丝涟漪之后，重归沉寂。

洛克昂打开点心盒子，取一小块点心递到知澜唇边。知澜本能张口，缓慢咀嚼吞咽，视线全程没有偏移，不会看向点心。进食依旧只是身体本能。

提耶利亚收好终端，把今天的观测记录保存妥当。

“不要急于追问他更多。给他空间，不要强行刺激，防止精神壁垒重新加固。”

夜色逐渐加深，屋内壁灯被点亮，散出淡淡的光晕。

知澜靠在软垫上，安静不动。他能够唤出刹那的名字，身体生出一丝微弱的反应，可那层厚重的精神壁垒依旧横亘在中间。

他记得这个名字，记得这份温度。但困在意识深处的他，依旧无法真正回应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