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大家好！

我来了

《天灯·早安》

张函瑞醒的时候张桂源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翻了个身。他那边枕头是凉的。走了有一会儿了。

厨房有声音。

她起来。没换衣服。穿着他的T恤。领口大。滑到一边肩膀。

走到厨房门口。

他背对着她。在煎蛋。围裙系着。歪的。

她靠在门框上没出声。

他翻蛋。油溅了一下。他缩了缩手。继续翻。

"张桂源。"

他肩膀动了一下。

"……你醒了。"

"嗯。"

"再睡会儿。早饭马上好。"

"几点了。"

"七点四十。"

"你几点起的。"

"六点半。"

"干嘛起这么早。"

"……没事。早。"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腰。脸贴在他背上。

他手停了一下。继续翻蛋。

"张函瑞。油。"

"不怕。"

"你穿的什么。"

"你的T恤。"

"……我知道。"

"你买的。灰色那件。"

"我知道是哪件。"

"那你还问。"

他没说话。把蛋翻好了。关火。

转身。低头看她。

她脸埋在他胸口。头发乱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他伸手把她头发拨到一边。

"去洗脸。早饭好了叫你。"

"不。我在这等。"

"你在这我怎么端盘子。"

"你端你的。我抱着你。"

"你抱我我怎么走。"

"你挪。我跟着。"

他叹了口气。但没推开她。

端着盘子往餐桌走。她挂在他身上。像个人形挂件。

他坐下来。她顺势坐他腿上。

"张函瑞。"

"嗯。"

"你坐椅子上。"

"不要。"

"你这样我怎么吃饭。"

"你喂我。"

"……你自己有手。"

"手酸。"

"你手酸什么。你刚睡醒。"

"睡醒了也酸。"

他拿筷子夹了一块蛋递到她嘴边。

她张嘴吃了。

"咸了。"

"咸了你还吃。"

"你喂的就不咸了。"

他耳根红了。

"张函瑞——"

"怎么了。"

"你——"

"我什么。"

他低头。咬了一口蛋。不说了。

吃完。她还是挂在他身上。

"张桂源。"

"嗯。"

"今天周几。"

"周三。"

"你今天不忙？"

"十点有个会。"

"那你现在干嘛。"

"陪你。"

"陪我干嘛。"

"你不是不让我走吗。"

"我没说不让你走。我说你别起那么早。"

"习惯了。"

她抬头看他。

"你每天六点半起。干嘛。"

"……跑步。"

"跑完呢。"

"洗澡。做早饭。"

"然后呢。"

"等你醒。"

她愣了。

"你等我醒？"

"嗯。"

"你等我醒干嘛。"

"看你醒。看你翻个身。看你说一句梦话。"

"我说什么梦话。"

"不记得了。每次不一样。"

"你每天都看？"

"嗯。"

她收紧了抱着他脖子的手。

"张桂源。你闷得要死你知道吗。"

"我知道。"

"你从来不说。"

"现在说了。"

"六点半起。跑步。做早饭。等我醒。然后才去上班。"

"嗯。"

"你神经病啊。"

"嗯。"

她亲了他一下。嘴唇碰在他下巴上。

"明天别起那么早。一起起。"

"起不来。"

"我拉你。"

"你拉得动我？"

"我咬你。你肯定醒。"

他笑了。很短。气音从鼻子里出来的那种。

"行。你咬我。"

十点他出门了。

她送他到门口。

他换鞋。她靠着墙。

"张桂源。"

"嗯。"

"晚上早点回来。"

"几点算早。"

"七点之前。"

"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好。必须。"

他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穿我的T恤站门口。像什么样子。"

"像你老婆。"

他手在门把上顿了一下。

"……晚上见。"

"晚上见。"

门关了。

她站在门口。摸了摸自己嘴唇。

笑了。

晚上七点零三分。他回来了。

她算着时间。听见开门声从沙发上起来。

他进来。领带松了。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给你带的。"

"什么。"

"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栗子蛋糕。关门了。我跑了两家才买到。"

她接过袋子。

"张桂源。"

"嗯。"

"你今天开会顺利吗。"

"还行。"

"几点结束的。"

"五点半。"

"五点半到七点。你跑了两家蛋糕店。"

"嗯。"

"你傻不傻。"

"嗯。"

她拆开蛋糕。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他张嘴吃了。

"甜吗。"

"甜。"

"你以前不吃甜的。"

"现在吃。"

"为什么。"

"你买的就甜。"

他耳根又红了。

洗完澡。两个人躺在床上。

他靠在床头看手机。她趴在他肚子上。

"张桂源。"

"嗯。"

"你手机里有没有我的照片。"

"有。"

"给我看。"

他解锁。相册。翻了翻。

全是她。睡着的。吃饭的。坐在沙发上发呆的。站在厨房门口等水开的。

"你什么时候拍的。"

"……平时。"

"你偷拍我。"

"没偷。你不知道而已。"

她往下翻。翻到一张。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毯子。他拍的。

"这张什么时候。"

"上周。你午睡。我没忍住。"

"你拍完还给我盖毯子了？"

"嗯。"

"你怎么知道我冷。"

"你每次睡着脚都是凉的。"

她沉默了。

"张桂源。"

"嗯。"

"你记了多少这种东西。"

"很多。"

"你不说。"

"你又没问。"

她把脸埋在他肚子上。

"你闷得要死。"

"嗯。"

"但我喜欢。"

他放下手机。手放在她头发上。

"张函瑞。"

"嗯。"

"晚安。"

"你还没说老婆晚安。"

他手停了。

"……老婆。晚安。"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了。

"再说一遍。"

"不说了。"

"再说一遍。"

"不说了。"

她咬了他肚子一口。

"老婆晚安！"

她笑了。埋回去。

他手在她头发里慢慢摸着。

没再说话。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