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道扬镳

他盯着屏幕上的字，眼眶发热。过了很久，他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大步走向路边的保姆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他声音低沉却坚定：“去机场，买最早一班飞青岛的票。”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张校园论坛的照片。她站在陈叙身边，笑得很轻松。那种轻松让他害怕——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那样笑过。她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话到嘴边要绕三圈，看他的眼神里永远藏着一层他假装看不懂的东西。

他把那层东西推开了。现在她大概已经收起来了。

可他还是想回去看看。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同一时间，北京。

林知潮刚结束一场毕业答辩，抱着材料从教学楼走出来。手机响了，是陈叙。

“答辩过了？恭喜。”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朗，带着坦荡的笑意，“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下周就去山里了，得跟你道个别。”

“好。”

散伙饭选在学校后门那家他们常去的饺子馆。毕业季的喧嚣还没完全散去，店里人声鼎沸，他们坐在角落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两盘饺子和一瓶啤酒。

“支教那边什么时候出发？”林知潮问。

“下周一。”陈叙把醋碟推到她手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大概要去一年，大山里信号不好，可能不能经常联系。”

林知潮点点头，没说话。

陈叙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林知潮，你知道吗，你跟我在一起这两年，笑的时候很多，可你的眼睛从来没真正亮过。”

她抬起头，愣住。

“我不是在怪你。”陈叙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我就是想说，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心里有个人，一直都有人。我刚开始以为我能等，后来发现，有些位置不是靠等就能等来的。”

林知潮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想说什么，被陈叙抬手拦住。

“别道歉。这两年我很开心，真的。你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人，以后一定会拍出很棒的片子。”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推过来，里面是一支新录音笔，“这个送你。以后采风录素材用，别老用手机凑合。”

他站起来，拿上外套，低头看了她最后一眼：“林知潮，去找他吧。你拍栈桥的纪录片，不就是为了回去吗？”

说完他转身走了，脚步利落，没有回头。

林知潮坐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支录音笔。她打开它，按下播放键，里面是一段很安静的海浪声，夹杂着几声海鸥叫，最后是陈叙的声音，很轻：“照顾好自己。”

她闭上眼，眼泪终于掉下来，她知道自己很懦弱，很混蛋，混蛋到浪费陈叙两年的人生，还是没有勇气开启一段恋爱，她懦弱到根本不敢忘记丁屿，她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愿意陈叙留在身边，是因为他很像他，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了，她要给陈叙一个答案，给自己一个结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