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舅舅的必修课

顾阳有个侄子，叫顾小树，五岁，是他大哥家的。名字是大嫂起的，说是"十年树木"，结果顾阳看了眼小孩的精力值，觉得应该叫"十年拆迁"。

第一次带小树，是因为大哥大嫂临时出差，把人送到上海，说"就三天，哥们儿帮个忙"。顾阳在电话里沉默了十秒，说"行"。挂了电话转头看鹿辰："我哥把小树送过来。"

鹿辰正在涂面膜，从镜子里看他："几天？"

"三天。"

"哦——"鹿辰转过身，面膜白得发亮，"那我请假三天。"

"你请什么假？"

"带孩子啊。"

"我自己能带。"

鹿辰看着他，面膜下的眼睛弯起来："顾阳，你连小野的猫粮牌子都记混过，你带五岁小孩？"

"猫粮是鹿辰牌和皇家牌长得像。"

"你拿错了三次。"

"……那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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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到的那天，顾阳去高铁站接人。小孩背着个小恐龙书包，穿了双发光鞋，见到顾阳第一句话是："舅舅，你比电视上帅。"

顾阳蹲下来，平视他："你比照片上闹。"

小树咧嘴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我妈妈说你话少，让我别烦你。"

"你妈说得对。"

"那我偏要烦你。"

顾阳："……"

鹿辰在门口等他们，小树一进门就"舅妈！"一声扑过来。鹿辰一把接住，单手把小孩拎起来转了一圈——鹿辰体力好，拍武打戏练出来的。

"小树又长高了。"鹿辰捏他的脸。

"舅妈你脸上白白的什么？"

"面膜。等会儿洗掉就帅了。"

"比舅舅帅？"

"你舅舅帅。"

顾阳在后面换鞋，听见这句，耳根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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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还算顺利。

顾阳的计划是：上午带小树去青训营看哥哥们打训练赛，下午去公园，晚上回家吃饭睡觉。

上午确实顺利。小树坐在观战室里看大哥哥们打游戏，眼睛瞪得溜圆，问了一百八十个"为什么"。阿烬被问烦了，把耳机摘下来："小树，你舅舅当年也不让我问为什么，你遗传他。"

小树："我舅舅为什么话少？"

阿烬："因为他懒。"

顾阳："……"

下午出事了。

去公园的路上小树要吃冰淇淋，顾阳说"太冷了不行"，小树就开始谈判。五岁小孩的谈判技巧出奇地高——先哭，再撒娇，再讲道理，最后搬出大嫂："我妈妈说可以吃的。"

"你妈妈说饭后可以吃一个。"

"我饭前也吃一个，饭后也吃一个，就是两个了。"

"不行。"

"舅舅——"

"不行。"

小树瘪了嘴，眼眶红了，但不哭，就那么看着顾阳。顾阳被那个眼神看得后背发毛——太像鹿辰了，那种"我知道你心软了"的眼神。

最后买了一根，草莓味，小树舔了一口，心满意足："舅舅最好了。"

顾阳："……刚才谁说舅舅不好的？"

"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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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鹿辰回来，小树已经洗完澡，穿着恐龙睡衣在客厅搭积木。顾阳在厨房热牛奶，鹿辰换了鞋走过来，小树立刻丢下积木跑过去："舅妈！舅舅今天不给我吃冰淇淋！"

鹿辰看了顾阳一眼。

顾阳："饭后才给。"

鹿辰蹲下来："那小树吃了吗？"

"吃了！草莓味的！舅舅后来还是买了！"

鹿辰笑出声，转头看顾阳："顾老板，心软了？"

顾阳把牛奶倒进杯子："他哭。"

"他没哭。"

"眼眶红了。"

"那是撒娇。"

"……我知道。"

鹿辰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他热牛奶的背影："顾阳，你带了一天，感觉怎么样？"

"累。"

"比打总决赛累？"

"总决赛不用哄人。"

鹿辰笑得肩膀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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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树学会了两件事。

第一件：叫顾阳"阳阳"。

"你为什么叫他阳阳？"顾阳皱眉。

"舅妈叫他阳阳。"小树理直气壮，"我也要叫。"

"不行。"

"那我叫你什么？"

"舅舅。"

"阳阳舅舅。"

"……随你。"

第二件：偷拍顾阳。

鹿辰的手机里突然多了一堆小树拍的照片——顾阳坐在沙发上看平板，顾阳在厨房切水果，顾阳弯腰给小树系鞋带。角度歪歪扭扭，全是小孩的视角。

鹿辰翻着照片，笑得不行："小树，你跟谁学的偷拍？"

小树眨眨眼："舅妈教的。"

鹿辰："？？？"

顾阳从书房出来："他翻你手机了？"

"翻了。看到了你种的玫瑰那张。"

顾阳的耳根又红了。

小树仰头看顾阳："舅舅，你为什么拍这么多舅妈的照片？"

顾阳："……"

鹿辰蹲下来对小树说："因为舅舅喜欢舅妈。"

"那我也拍舅舅的照片，我也喜欢舅舅。"

"行，那你拍。"

顾阳："别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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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大哥大嫂来接人。

小树抱着顾阳的脖子不撒手："舅舅我不要走。"

顾阳单手托着他，拍了拍他的背："下次再来。"

"真的？"

"真的。"

"你说话算话？"

"算。"

大嫂在旁边笑："小树，你舅舅答应了就不会反悔，比你爸靠谱。"

大哥在后面拎行李："别提我。"

小树最后亲了顾阳一口，又亲了鹿辰一口，背着恐龙书包跟着爸妈走了。门关上之后，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鹿辰站在玄关，看着空了的门口："突然安静了。"

顾阳把小树落下的恐龙拼图收到柜子里："嗯。"

"想他了？"

"才三天。"

"三天就够了。"

顾阳没否认。他走到鹿辰身边，伸手把他揽过来。

"顾阳。"

"嗯。"

"以后我们自己的小孩，是不是也这样？"

顾阳的手顿了一下。

"……会。"

"你紧张吗？"

"会。"

"你连小树都带得过来。"

"小树好带。自己的——"顾阳停了一下，"自己的会更怕。"

鹿辰靠在他肩上，笑了一下："怕什么？"

"怕教不好。"

"你教阿烬他们都教得挺好的。"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顾阳沉默了一会儿，手收紧了一点："因为阿烬输了还有下一局。小孩——没有下一局。"

鹿辰没说话，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一下。

"不过——"顾阳的声音低下来，"如果像你，应该不会太差。"

"如果像你呢？"

"像我也行。"

"你确定？"

"话少但靠谱。"

"自恋。"

"实话。"

鹿辰笑出声，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小野从猫窝里探出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类，又缩回去了。

恐龙拼图在柜子里安静地等着下一次被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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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