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冰山下的私语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申城市中心的某栋高层公寓里，只剩下电脑机箱低沉的嗡鸣声，以及鼠标清脆的点击声。

屏幕蓝光映在顾阳的脸上，勾勒出他冷硬流畅的下颌线。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领口处隐约露出锁骨的凹陷，189cm的身高即便坐着也极具压迫感。屏幕里，他的角色——神域战队的王牌打野“YY”，刚刚完成了一波极限反杀，三杀的系统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直播间里人数虽然不多，但弹幕密度却丝毫未减。

【阳神这手速……人类？？？】

【面无表情地拿三杀，这就是大神的境界吗？】

【求求了，说句话吧，哪怕骂我一句都行。】

【YY：别问，问就是专心操作。】

顾阳仿佛看不见弹幕，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跳跃。直到屏幕弹出“胜利”的字样，他才微微后靠，靠在电竞椅的背靠上，抬手捏了捏鼻梁，神情是一贯的冷峻寡言。

“下了。”他对着麦克风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熬夜的沙哑。

直播间瞬间炸了，但顾阳没看那些花式告别的弹幕，利落地关掉了直播软件。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原本冷清的桌面弹出了微信消息的提示框。那个置顶的头像，是一只窝在沙发上睡觉的布偶猫，那是鹿辰前几天随手拍的。

顾阳眼底那层常年不化的冰霜，在看到那个头像的瞬间，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他拿起手机，解锁速度比刚才操作游戏时还要快。

最新一条消息是五分钟前发来的。

辰辰： [图片]

辰辰： 拍完啦~好累哦，阳阳还没睡吗？

图片里是鹿辰在化妆间的镜子自拍。即便脸上还带着未卸净的舞台妆，眼尾贴着亮片，他依旧好看得分外勾人。顶流的“钓系美人”在镜头前总是优雅矜贵，但这张照片里，他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只有顾阳能看到的软糯，像只熬了夜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猫。

顾阳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的速度极快，完全不像刚才直播时那个惜字如金的“冷面冰山”。

阳： 没。刚打完。

阳： 等我。

发完这两个词，顾阳合上电脑，起身走向卧室。他走路带风，步伐稳健，如果让粉丝看到这一幕，绝对想象不到他们高冷的神此时正拿着手机，只为了去陪另一个人。

卧室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暖黄色的阅读灯亮着。鹿辰确实还没睡，或者说，根本没打算睡。他穿着宽松的真丝睡衣，领口松垮垮地露出一片白皙的锁骨，正半靠在床头，捧着手机在发呆。

听到开门声，他几乎是瞬间抬起头，那双在舞台上能颠倒众生的桃花眼，此刻弯成两枚月牙，亮晶晶地望向顾阳。

“阳阳！”鹿辰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鼻音，张开手臂就要抱。

顾阳走到床边，俯身，一只手撑在鹿辰身侧，另一只手拿掉他的手机，然后稳稳地将人捞进怀里。鹿辰顺势就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像只猫一样蹭了蹭，贪婪地呼吸着顾阳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

“赢了？”鹿辰闷在顾阳怀里问，语气笃定。

“嗯。”顾阳的下巴轻轻抵在鹿辰柔软的发顶，手臂收紧，将人完全圈在怀里。他低头，吻了吻鹿辰的额角，“三杀。”

“我就知道。”鹿辰在他怀里笑了，带着点小得意，“每次看你直播，只要你不说话，那肯定是要发力了。阳阳最厉害了。”

顾阳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用行动回应这份崇拜。他其实不太习惯用言语表达，但此刻抱着怀里温软的身体，他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他拿起刚才放在床头的手机，点开相册——相册里最新的一张照片，就是两小时前鹿辰发在微博上的舞台照。顾阳已经存了下来，和之前几千张照片放在一起，每一张都是鹿辰。

“看什么？”鹿辰察觉到顾阳的动作，好奇地抬头，正好看到顾阳在翻看自己的照片。从舞台上的神颜，到私下里吃冰淇淋沾到嘴角的傻样，全都在顾阳的手机里。

“好看。”顾阳言简意赅，拇指指腹摩挲着屏幕上的鹿辰。

鹿辰耳根微红，伸手抢过手机，点开前置摄像头，对着两人拍了一张合照。照片里，顾阳侧脸线条冷硬，眼神却专注地落在鹿辰身上；而鹿辰则笑得眉眼弯弯，亲昵地贴着顾阳的脸颊。

“这张也要存起来。”鹿辰把照片保存好，然后整个人挂到顾阳身上，“阳阳，我过两天有个颁奖典礼，你要不要来看？”

“有行程。”顾阳说的是战队训练赛，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晚上的话，可以。”

“那说好了，我在台下给你留位置。”鹿辰得寸进尺，手指绕着顾阳的衣领玩，“不许不来看我。”

“嗯。”顾阳应下，然后捉住那只作乱的手，握在掌心，“睡觉。”

“可是我睡不着……”鹿辰眨巴着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刚才在台上太兴奋了，现在脑子还转着呢。”

顾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翻身，将鹿辰轻轻压在身下。他单手撑着床，另一只手关掉了床头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城市霓虹透进来微弱的光。

“那做点别的。”顾阳的声音在黑暗中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

“呀！”鹿辰惊呼一声，随即捂住嘴，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透着羞涩和期待，“你、你不是说今天累了……”

“看到你，就不累了。”顾阳低头，吻住了那张总是说出让他心动话语的嘴。

这一面，是只有鹿辰才能看到的顾阳。不是赛场上杀伐决断的“YY”，也不是直播时惜字如金的“阳神”，只是一个会对着他展露所有温柔和欲望的男人。

窗外夜色正浓，而属于他们的秘密时光，才刚刚开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