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集 梦魇，无声的陪伴

深夜。

整栋别墅安静下来，只有走廊微弱的夜灯亮着淡淡的光晕。

楼上卧室，张函瑞陷入沉睡。

梦里又是那个暴雨夜晚。刺耳的刹车声，剧烈的撞击，玻璃碎裂飞溅，雨水混着冰冷的恐惧将他包裹。他拼命想要逃离，身体却动弹不得。

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眉头紧紧蹙起，呼吸急促紊乱。

“别过来……”

他无意识低声呓语，声音微弱，消散在寂静房间。

猛地，张函瑞骤然惊醒。

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冒了一层冷汗，睡衣后背已经浸湿。窗外夜色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一缕微光。

心脏砰砰狂跳，久久平复不下来。

又是那场噩梦。

明明苏晏已经得到惩罚，可刻在记忆里的恐惧，不会跟着判决书一笔勾销。

他坐起身，伸手抹掉额头上的冷汗，房间空荡荡，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不想开灯，也不想打电话叫醒任何人。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踩上微凉地板，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望向楼下庭院。

一楼客房的窗户，居然还亮着一盏柔和的台灯。

张桂源还没有睡。

楼下客房内，张桂源也毫无睡意。

明明刻意搬来一楼，给足对方空间，心里却依旧放不下。他没有办法彻底安心入眠，耳朵总是下意识留意楼上的动静。刚刚隐约听见楼上传来一声模糊的梦呓，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不敢贸然上楼，害怕自己的闯入，会变成一种打扰，违背两人说好的边界。只能坐在灯下干等着。

忽然，窗边一道淡淡的影子晃动。

张桂源抬眼，抬头，正好对上楼上窗户那张朦胧的侧脸。

隔着两层楼层，夜色笼罩，两人遥遥相望。

张函瑞看见他还亮着的灯，心头轻轻一颤。

犹豫片刻，他拿起外套披上，轻轻拉开房门，踩着楼梯，一步步往楼下走。

脚步声轻缓，落在大理石台阶。

一楼客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张函瑞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叩、叩。”

房门立刻被拉开。

张桂源眼底带着一丝未褪的疲惫，看见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的少年，心口一紧。

“做噩梦了？”不需要多问，一眼就能看出来。

张函瑞轻轻点头，嗓音带着刚惊醒过后的沙哑：“嗯。”

“要进来坐坐吗。”张桂源往旁边让开半步，没有伸手触碰，只是留出空间。

房间台灯暖光，驱散一部分深夜的寒意。书桌上摊开几份心理疏导相关的资料，是他私下查阅的。

张函瑞走到沙发边坐下，裹紧身上的外套。

“明明一切都结束了，可还是会反复梦见。”他低声自嘲，“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应该放下，但是做不到。”

“没有规定受害之后，必须要快速痊愈。”张桂源坐在距离沙发两步远的椅子上，保持安全距离，“创伤的愈合，本就是很慢的过程。反复梦见、害怕、失眠，都是正常。不必责怪自己不够坚强。”

他没有讲空洞的大道理，只是安静听着。

“我有时候会害怕。”张函瑞垂着眼眸，“害怕安稳只是暂时，害怕黑暗里还会再冒出伤害我们的人。”

“我会守在这里。”张桂源的声音低沉而安稳，“但我不会强迫你依靠我。你可以选择信任，也可以选择防备，全部随你。”

深夜的房间，没有暧昧，只有彼此坦诚的倾诉。

聊了很久，心中郁结的情绪稍稍纾解。困意慢慢重新涌上来。

“太晚了。”张函瑞站起身，“我回楼上了。”

“如果再做噩梦，不用硬扛。”张桂源看着他，“无论几点，你都可以下楼敲我的门。”

张函瑞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客房。

踏上楼梯，回头瞥了一眼，那盏台灯依旧亮着。

回到卧室躺下，这一夜，虽然依旧浅眠，心里那份无边无际的孤冷，却淡去许多。

第二天清晨。

阳光升起。

张函瑞早早起身，来到画室。尘封许久的画架重新支起，颜料、画笔一一摆开。他打算把积压已久的设计方案重新拾起来。

刚刚落笔，门铃响起。管家送来心理咨询师预约确认函，是左奇函帮忙联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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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