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落下之后,午休的安静仿佛裹上了一层甜甜的暖意。
杨博文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左奇函发丝柔软的触感。他坐直身子,目光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心底翻涌着惊喜,还有一丝忐忑。
他无数次设想过这个画面,设想左奇函不再抵触这场婚约,设想他愿意接纳自己。可当左奇函亲口说出“有点期待”的时候,杨博文才发现,喜悦之外,还有沉甸甸的紧张。
他藏了那么久的秘密,快要藏不住了。
当初去找长辈争取联姻的时候,他只是抱着一个卑微的想法:至少可以名正言顺待在左奇函身边,慢慢陪着他,一点点走进他的世界。他做好了长久等待的准备,甚至做好了一辈子只把心意埋在心底的打算。
他从没想过,左奇函会先一步动心。
一下午的课,杨博文总是忍不住侧头看旁边认真记笔记的人。
左奇函偶尔察觉到视线,就会微微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然后轻轻弯一下眼睛,再飞快转回去继续听课,耳尖淡淡的红却骗不了人。
放学路上,两人照旧并肩走着。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人行道上。
左奇函踢着路边小小的石子,走得慢悠悠的,忽然开口:“杨博文,我们以后……一直都这样吗?一起上课,一起放学?”
杨博文脚步顿住,转头看他。橘色落日铺在左奇函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如果你愿意的话。”杨博文的声音放得很轻,“不止上学放学,还有很久很久以后。”
左奇函的心跳猛地一跳,他抿着唇,轻轻“嗯”了一声。
杨博文看着他,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不想再骗他了。
他不想让左奇函一直以为,这一切只是家族随手安排的交易。
他想告诉他全部的真相,告诉他这场婚约,一半是家族合作,另一半,是他蓄谋已久的私心。
只是他又害怕。
害怕时机还不够好,害怕这份沉甸甸的心意,会让左奇函慌乱无措。
晚饭过后,他们在微信上聊天。
左奇函发来一张随手拍的晚霞照片,就是放学路上他们看见的那片。
【左奇函:今天的日落好好看。】
杨博文盯着屏幕,指尖在输入框来回敲了又删掉。
他打了一行字:有件事,我想找个时间和你说。
犹豫好久,又删掉,换成一句温和的回复:确实很好看,明天放学,我们可以停下来多看一会儿。
发送出去,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决定了,等一个合适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机会,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
第二天是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老师有事不在,班里乱糟糟的。
左奇函写完作业,撑着下巴偷偷看向杨博文。
杨博文正巧也望过来,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杨博文拿出一张便签纸,低头写了几个字,悄悄推到左奇函面前。
【明天下午,我们去老操场看台好不好?我有话想跟你说。】
左奇函捏着那张小小的纸条,心脏砰砰地跳。
他抬头看向杨博文,轻轻点了点头。
他隐隐猜到,杨博文要和他说很重要的事情。
或许,就是关于这场联姻,藏了很久的答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