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聚餐之后,左奇函心里那点疑惑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开始下意识留意杨博文。
以前他只当对方是和自己一样、被家族安排好的人,会迁就自己只是出于婚约的本分。可最近细细回想,好多细节都不太对劲。
早读的时候,杨博文总会提前帮他把靠窗的位置擦干净,知道他怕晒,悄悄把窗帘拉到刚好遮住阳光,又不会挡住看书的光线;
午休食堂打饭,不用他多说,杨博文自然而然帮他避开青椒,把餐盘里的胡萝卜挑到自己这边;
就连上次月考,他随口抱怨一句答题卡的铅笔不好用,第二天课桌抽屉里,就多了一支削得整整齐齐的2B铅笔。
这些关心,早就超过了“被迫一起联姻”该有的客气。
这天下午的历史课,老师临时抽人上台互查背诵。偏偏抽到了他们两个。
两个人并肩站在讲台边上,距离很近。
左奇函背着知识点,余光不停往旁边的杨博文飘。等背诵结束回到座位,他攥着课本,心里酝酿了一路,打算问一问。
等到晚自习课间,教室里大半同学都出去走廊透气了,周围安安静静的。
左奇函深吸一口气,偏过头,声音轻轻的:
“杨博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你说。”杨博文正低头整理错题本,闻言抬眼看他,眼神温和。
“你……”左奇函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当初两家说联姻的时候,你是本来就愿意的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杨博文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预想过很多次左奇函会问起这件事,可真等到这一刻来临,心口还是猛地发紧。
他不能全盘托出。
他怕自己藏了好久的私心摊开,会吓到左奇函,怕这份借着婚约靠近的温柔,变成困住对方的枷锁。
杨博文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左奇函的声音更小了一点,认认真真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之前一直以为,我们都是听家里的安排。可是这段时间,我总觉得,你好像……一点都不排斥和我待在一起。”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
“会不会,你本来就想要这个婚约?”
杨博文的心跳骤然加快,目光落在左奇函澄澈的眼睛里。少年没有质问,只是带着一点茫然的试探,像小心翼翼拨开一层薄纱,想要看清他藏在底下的心意。
差一点,那句“是我去找长辈争取的”就要冲出喉咙。
可他还是放缓了呼吸,弯了弯嘴角,没有直接回答:
“如果我说,和你在一起,我从来没有觉得是负担呢?”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左奇函愣住了。
他盯着杨博文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答案,可对方的情绪藏得好好的,他看不透。
上课铃响了,打断了这次对话。
两个人都转回身子,可左奇函再也没办法静下心来看练习册。
那句话反复在他脑子里打转。1
这种细节处理得很温暖 ( ̄▽ ̄)